陶姿然躺在医院裏,看见来往的医生推着医疗车来换了挂在床头的点滴,他们离开病房时又小心地合上门。
只是再过了一会,又听见外面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就看见一个女人进来,含笑走到病床前:“你好,我是市警局的犯罪分析及心理研究工作人员,这是我的证件。其实我们之前在市局的时候见过一面的。”
陶姿然望着她,听她说的却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看见她的证件应该的确是警方的人:“请问,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调查的吗?”她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起来,就被南昭阻止了:“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她才又躺回去,看见南昭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向你询问一下。”
“我······”陶姿然有些紧张地低头,南昭轻声安抚她:“不必紧张,如果实在不能回答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我,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不会隐瞒的。”陶姿然似乎终于下了决心,轻舒了一口气说。
其实陶姿然能配合问话,是最好不过的了。
南昭打开手机录音放在她面前,才和她说起:“我们调看了8月16日咖啡屋的监控,你似乎是在咖啡屋裏等人?方便告诉我,你是在等谁吗?”
当时陶姿然在咖啡屋裏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过程中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手机,应该是在看时间。
但她等的人一直没有出现,她才从咖啡屋裏出来,走到旧楼前犹豫了一会就上去了。
以此判定,陶姿然跳楼更有可能是时机促成的临时起意。
警方调看了陶姿然的通讯记录和信息往来,还没有发现她到底是和谁相约见面,那个爽约的人究竟是谁?
陶姿然再次犹豫了,才低声道:“我不认识她,是她找到我的。她告诉我,让我来南城东接89号咖啡屋,她会来将李莯儿杀害余小桦的证据交给我。”
“她怎么联系你的?”南昭听着觉得奇怪。
“她在电脑上留给我讯息。她说她叫sunny,是一名黑客;她手中掌握了李莯儿杀害余小桦的重要证据,说只要我将证据交给警方,就能证明我并没有污蔑李莯儿。”陶姿然神色哀伤地说。
黑客sunny,这个名字再次出现,也让南昭提高了警觉。
她用证据将陶姿然骗出来,究竟想要做什么?又或者sunny确实是掌握了一份重要证据,也确实是想要将这份证据交给陶姿然,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前来赴约。
但南昭还是觉得更偏向于前者。
黑客sunny,至今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怎么可能愿意从电脑后面钻出来和陶姿然会面。
按照陶姿然所述,并没有人对她进行过心理暗示和引导,除了爽约的sunny,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最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陶姿然主动说起;在医院的这几天她反覆梦见高三那年的事,梦见余小桦神色慌张地走进教室,她每一次地回头望向余小桦,问她是否不舒服,余小桦都是匆匆摇头回到座位上。
南昭认真听她讲述完,才问道:“你所说的这个梦,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
陶姿然连忙点头:“是,我记得很清楚,是高三时发生过的事。可是不是像梦裏那样的,梦裏小桦满手都是鲜血,太可怕了。”
梦境其实是梦主内心的折射,这种折射发散出来的方向不同也造就了不同的梦境。
正如陶姿然几次梦见她坐在高三的教室裏看见余小桦行色匆匆地进来,但她的每一个梦在细节上又不尽相同,其实正是她对于同一事实的不同呈现。
这件事情,必然是在陶姿然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你还记得此事发生的较为具体的时间段吗?”南昭追问起。
“应该是第二学期刚开学的时候。那个时候,班裏的同学好像还没有开始欺负小桦,那就是刚开学的时候。”陶姿然思索了一下就说,“其实那段时间小桦的精神状态好像就不太好。我坐在她后面,看见她经常走神,以前她都不这样的。”
听她这样说,南昭也确定了大致的时间段,又听见陶姿然说起:“对了,那天是星期一,因为我们刚刚从家裏回校的。”
这趟南昭从陶姿然这裏获得的信息不少,从病房出来南昭就直接掏出手机查时间。
在余小桦的日记中出现了几个重要的时间点,而从开学到发生校园欺凌这段时间中,符合陶姿然说法的只有一个时间点。
2015年3月2日,星期一。
这天余小桦在日记中留下了一段很奇怪的话。
【2015年3月2日天气阴天心情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