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我的天啊”“阿爹阿阿娘!小杰来了”
原来是曹家小子在门口起夜,听到狗叫,这才逗留片刻,恰好遇到曹杰在篱笆外张望。
漆黑的夜裏一盏昏黄的灯发出淡淡黄光,醺出一圈黄晕。
曹家人口确实多,赵家兄弟一来,这门裏门外都是人乌压压一偏,大的小的十几个。
曹杰被人亲了遍,被人亲亲热热包围着好不快乐,不知何时,这才想起赵家兄弟。
趾高气昂道:“这是赵恣,赵县令之子,旁边两个是他堂兄弟赵怀民和赵怀德”
他没註意到家裏长辈神色变化,倒是曹家人开始招呼赵家兄弟到屋裏坐坐。
赵怀民很是不好意思,他脸皮薄,大晚上把人吵醒就算了,不敢折腾,满脸歉意道:“深夜叨扰各位,小子真是过意不去”
“今日我们在学堂辩论太过忘我,这才晚归,曹兄想起在这裏留宿,这才惊扰大家,真是过意不去”
他又是作辑,又是道歉,十分不好意思。
这时曹杰手被人捏疼了,嗷呜尖叫道。
赵怀民一脸黑线,心想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折腾一夜,赵怀民躺在楼顶,看着星星,手上火辣辣得疼,有点睡不着,他拢着弟弟,时不时用蒲扇打蚊子。
“呼哧”“呼唔”
曹杰倒是睡得香甜,还打起呼噜。
赵恣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怀哥哥,你也睡不着?”
赵恣双手枕着,仰视着星空,一脸愁苦。
赵怀民笑道:“小小年纪哪裏那么多忧愁”
“瞇一会儿,明天还要早起睡觉”
他们还要面临狂风暴雨,曹家肯定要把事情捅到曹县蔚跟前,到时候曹杰那张嘴肯定捂不住,哎!
他觉着自己被人坑了!
又是奶娃,又是辅导作业,这日子太糟心了。
“系统”“系统你出来!”
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在自救一下,比如换个任务,换个系统....
天才系统没搭理赵怀民,就好像死了一样在星空上飘着。
翌日,赵怀民喜提一双熊猫眼,双手又痛又烫,痒痒的。
他们走得早,几乎只睡了两个时辰。
一连数日,日子就这么逝去,赵家也没有爆发出惊雷。
就当赵怀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谁知道:
曹县蔚的出现打破了平静。
赵怀民被人带过去时,曹杰被脱光了衣服,赤着上半身跪在赵二伯跟前,手裏还捧着一根棍子,哭哭啼啼地说着自己的“罪行”。
“子不教父之过,还请大人赎罪”
曹县尉眨眼功夫脱了上衣,作势就要跪在赵永禄跟前,手裏捧着拇指粗的棍子,势必要上级惩戒于他。
赵永禄连忙伸出手将人扶起来,脸色一变,大呵道:“逆子还不跪下”
“扑通”
赵怀民和赵恣齐齐跪下,等着赵永禄发话。
曹县尉伸出手想拉他们起来,却被赵永禄堪堪拦住,他苦口婆心:“既然都动了手,都应该受罚”
转头就变了语气,阴着脸子,暴怒道:
“居然敢在学堂动手?翻了天了”
“’为学’之道。人之’为学’,在于明理修身、由己及人而至于经世济民,那是你们撒泼的地方嘛!”
他这话是对着赵恣说得,掷地有声,声声泣血,振聋发聩。
“君子不绝人之欢,不尽人之礼,来者不豫,往者不慎也。去者不谤,就之不赂,亦可谓之忠矣。君子恭而不难,安而不舒,逊而不谄,宽而不纵,惠而不俭,直而不往,亦可谓知矣...圣人说得那么好听,你们听了吗?”
“没有!”
赵怀民内心狠狠一震。
他看着自家孩子,又看着赵怀民,不免心痛。别开脸,深呼一口气,喃喃道:“既然顾夫子已经惩戒你们了,那咱们就算算下一项”
“犯了错就要改,为什么要逃避?”
他那目光像一把剑射进赵怀民的眼裏,内心深处。赵怀民狠狠一颤,不由得滚了滚喉头。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遇到悍匪,遇到野狼,遇到人贩子..又该如何?”
这时曹杰那拧巴劲儿来了,嘟囔着:“我爹可是县蔚,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曹县蔚一巴掌打歪,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还不忘训诫:“大人说话,少插嘴”
赵怀民看呆了,不禁怜悯曹杰。
“请家法!”
这一次,赵永禄确实怒了。
常安在一旁大气不敢喘,赶紧给常平使眼风,示意他搬救兵去。
他则去请廷杖,板凳和赵家家法。
赵永禄扯了扯嘴角:“曹老弟,你看这件事既然学堂已经做出惩戒,事情是由私塾别有用心的书生利用了,那顾书生也吃了三十板子,罚抄《孝经》十篇,算是罪有应得,咱们就此翻过,令郎也受罚了,就没必要在伤口撒盐,你还是给孩子请大夫瞧瞧”
那一巴掌不轻,曹杰直接晕死过去,孩子要是出现个头疼脑热,以后少不得怨怪自己。
赵永禄不敢托大,只得给曹县蔚臺阶下,剩下的事情就是自理家事,自管自家儿子。
曹县蔚推拒一番,知道看到廷杖,终是放下心结,抱着曹杰就往回跑。
见吓走了曹县蔚,赵永禄堪堪松了一口气。
“哼!”“十板子,不能放水!”
还不忘行家法。
这时赵老太太赶过来了,身后跟着赵怀兴。
“我的乖孙哎!你这是怎么了?”
她扑到赵恣跟前哭嚎着,显然是看到了赵恣包扎的双手。
赵恣耸了耸鼻子,翁裏翁气道:“奶奶~,我没事”
“倒是堂哥的伤好像发炎了”
赵怀民将手藏在身后,正好被赵恣看个正着,他有点担心这才顺坡下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