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新宜不理他,常昊又道:“他昨晚还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喝了多少,人清醒不清醒,有没有给你吃点东西,问了一堆。”
陆新宜说:“我的事情你都告诉别人,保密协议怎么签的?”
常昊笑嘻嘻道:“那不是嫂子吗,不算别人。”
陆新宜垂眼抿了抿嘴,常昊趁势安慰:“行了,谈恋爱不都这样?哥你要心疼嫂子,后面对他好点不就完了,别再男的女的都没弄清楚,就自己给人家扣锅说要结婚就好了。”
陆新宜撇撇嘴,也不解释,转身想把装酒瓶的箱子搬到门口,被常昊拦住:“您可别了吧,我来。”
他只好拿了拖把去拖地,但又发现自己连个拖把都用不明白,找不到水箱的开关,一排按钮哪个都看不太懂。
陆新宜八分难过换算成十分愤怒,但一时间又分不清该气愤自己生活白痴还是高科技弱智,干脆顺了常昊的意,趴在沙发上晒着太阳光合作用。
没一会儿,常昊拎着本被翻得很旧,但能看得出来保护得很好的本子出来了,捏着一角走到陆新宜面前:“哥你字儿写得真好!”
封皮上一笔一画写的大大的“陆新宜”三个字,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是陆新宜的日记本,翻开以后,常昊大声念着扉页上的字:“陆新宜之外谁都不可以看,谁看谁每天放屁十次超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新宜一把夺过去,压在肚子下面,凶道:“哪来的?”
常昊道:“流理台下面。”
“走开。”想了想醉鬼周凭拿着本破日记缩在流理台下面的奇幻画面,陆新宜挥手赶他,“别吵我。”
周凭说会回来的那天天气很好,快过年了,商场人很多,陆新宜跟方丹和常昊去吃了个饭,顺便谈了下年后的工作安排。
方丹把拟好的续约合同给他,让他回去看看,看完以后再开会讨论。
陆新宜不怎么吃上上来的菜,抱着碗沙冰吃个没完,刚伸手去拿合同,就被方丹拿合同打了一下手心,瞪他,才只好拿起筷子吃了点方丹夹给他的一堆东西。
因为陆新宜回心转意决定续约,他和方丹都拿到一些公司的股份,但最近方丹对他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会放松一点,反而有越来越严格的趋势,他苦哈哈地吃着清炒虾仁。
方丹道:“今年怎么过年?”
陆新宜怀疑她又要借机嘲讽自己,紧张地说:“就跟他过啊。”
“那就不给你安排别的工作。”方丹说,“我还想多干两年。”
陆新宜道:“你别担心,他很怕我。”
方丹用绝不是敷衍的表情对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开心就好。”
陆新宜说:“真的!”
常昊道:“吃菜吃菜,都凉了。”
陆新宜:“……”
他要等周凭从机场回来顺便接他回家,三个人在私房菜馆门口分手,方丹和常昊看着他上了周凭的车才走。
七八天没有见面,上车以后,周凭翘着二郎腿靠在后座上转脸看他,脸上一贯的没什么表情,陆新宜搂了搂自己的背包,干巴巴地说:“看我干什么。”
周凭的目光上下打量,突然凑过去搂住他,然后把他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了,脸埋在他颈侧深吸了口气,才抬起头摁着他后脑勺亲他的脸和嘴唇。
过了会儿,陆新宜也搂住了周凭的脖子,不知道多久,才终于亲完了,陆新宜趴在周凭肩上喘气,好半天才想起生气,最后磕磕绊绊地说:“你征求我同意了吗?”
周凭闻言道:“亲一下可以吗?”
陆新宜不情不愿地说:“可以吧。”
陆新宜到家睡了个午觉,周凭因为要倒时差不能睡,只能找事情做,在陆新宜身边靠着床头看书。
等陆新宜午觉醒来,发现周凭手里的书变成了他的日记本,原本被他从那边的房子带回来以后随手放在最下面一层的床头柜里的。
“给我!”他着急地翻身扑到周凭身上去抢,被周凭高举到空中,一手按着他不叫他动,脸上带了点笑,“去那边住了?”
陆新宜说:“过了一夜。”
他突然想起房里的狼藉,显然周凭也是后知后觉,脸色变了,看不出情绪,好像有些尴尬。
陆新宜忘了再抢日记本,拿手指戳周凭的脸:“把你的酒瓶都卖了,好多钱。”
周凭“哦”了声,陆新宜又说:“没卖,放在家门口,下次过去准备嘲笑你的。”
他得意地凑到周凭面前,比了个小朋友羞羞脸的动作,周凭就捏着他下巴把他吻住了。
他没再说出话来,因为魂都散了,周凭趴在陆新宜身上很久,紧搂着陆新宜,分秒不能放开,非常压抑,又带着漫溢的爱意低声第二次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起初他认为陆新宜单纯,后来他意识到陆新宜的狠心,然后他又太晚地明白了不只是陆新宜对他的爱,更明白了自己对陆新宜的爱,最后,他才堪堪及格,领悟到陆新宜的狠心永远是对自己,对他,则从来都是让步和心软。
好一会儿,陆新宜才找回点力气,很费力地抬起手抱住他的肩背,哑着嗓子说:“我爱你。”
在这场我们两个人都跌跌撞撞的爱情里,有过分别,也有过再碰面,我们犯过错,也都尽全力试着去弥补,无法停止的,永远为曾拥有过的旧日而感到幸运,也永远为明天而投入到动魄惊心。
因为我很爱你,所以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