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辞咬着包子,看向别处,没再说翻墙的事。
屋子里的灯光老式的钨丝白光,明晃晃地投在皮肤上,冷而白,睫影更深。
“你先留在这,我去外面看看。”
温言辞遮了下包子外面的油纸,站起身来。
姜吱吱知道他这是要出去找线索,“你等等,我也跟你一起去。”
温言辞走到门边,回过头来,神色淡淡地打量着姜吱吱,“你还是就待在这,这间屋子相对而言还比较安全,听云家的下人说,云家的老爷去外地了,你今天应该遇不上他。”
姜吱吱这是看出来了,温言辞以为她这是害怕。
她心里发笑。
虽然她其实完全不害怕,但也不觉得害怕是件丢脸的事。
胆小的人设其实也蛮通用的。
于是呈现出真心实意的惊恐,“不行,我一个人待着害怕,这里阴森森的,温队长,你还是让我跟着你吧。”
温言辞外表形象斯斯文文,温柔亲善,良好的教养让他面对一个女孩子的求助,是不好拒绝的。
“也可以,不过跟紧我,不能乱跑,也不要乱动东西。”
他大抵还是觉得楚云深把姜吱吱带进来,完全是给团队增加负担。
姜吱吱也不在意,毕竟她之所以主动出去找线索,也是觉得神迹团队不值得她全心信赖。
“嗯,我一定不会拖队长你后腿的。”
姜吱吱点头如捣蒜,把一只小菜鸟的惊慌和崇拜表现得淋漓尽致。
温言辞视线清冷掠过姜吱吱的脸,推开了房门。
月亮高挂,夏风徐徐,院子某些地方年久失修,砖瓦零落,角落的桂花香气扑鼻,树下有一方不怎么大的池塘,上面浮着残荷,水黑漆漆的,浑浊不堪。
有泥土的腥味飘到姜吱吱鼻尖,她不适地揉了揉鼻子。手机端一秒記住『→.co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听见响动,温言辞回过头来,眸子在月色里清亮。
姜吱吱看出他的疑虑,反应过来,“我没事,我只是对环境比较敏感,鼻炎犯了,温队长不用管我。”
温言辞“嗯”了声,视线落在姜吱吱那绣着孔雀的衣袖上,“怕你走失,我能拉住你的衣袖吗。”
他的礼节总是无可挑剔。
姜吱吱大方抬起手,笑得像个满足到不行的小迷妹,“谢谢温队长。”
温言辞一转身,姜吱吱脸上假笑退得一干二净。
云家的大宅很大,布局也复杂,姜吱吱一路观察过去,从结构稍微猜出了云家的地理位置。
前面的温言辞走得小心,时常都会提醒照顾着身后姜吱吱,甬道石板路上满是青苔,温言辞回头提醒她小心走路。
却见姜吱吱在看顶上的雕塑。
雕塑是奇珍异兽,蹲坐在屋脊上,在月光下凶神恶煞。
温言辞:“是这一带独特的民居特色,当地人称这种兽叫‘齿’,本身是凶兽,能辟邪镇宅,精怪皆惧。子母山里大大小小无数神龛,齿兽神独占一间神庙。山岭一带瘴气弥漫,鬼怪频出,猎物山民进山前都会请齿兽牌,兽牌由神婆书写篆刻,由特殊符号组成,可警示百鬼。”
姜吱吱:“可我看着就像是一只狗啊。”
温言辞也朝上面盯了两眼,然后笑了下。
姜吱吱:!!!
嘲笑我?
姜吱吱看了看天,视线轻飘飘落在温言辞后背,“那齿兽身后第二个又是什么,第三个呢,第四个呢?”
温言辞,“青凰护法,照妖显形;白驰妖王,收妖炼化,大体就听到这么多。”
这家伙竟然还真懂得不少,看来走山下这两三个剧情点时,真没闲着。
姜吱吱下意识缩了缩手。
察觉到动静,温言辞放慢了脚步,“怕?”
整条甬道又深又黑,身旁灯笼漏出诡异的红光,照得人脸都阴森不已。
新手不害怕才不正常。
姜吱吱不知道为什么被误会成了害怕,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温言辞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递了过去,“这是路过城隍庙的时候,求的一块符,你应该比我更需要。”
温言辞那双眼睛天生温柔,漆黑瞳仁璀璨不张扬,落满星芒,看人时,不需一笑,就自带深情款款。
姜吱吱摆摆手,温言辞却将小香包放进了姜吱吱手里,握了握。
“别不相信,神明仁慈,会保护你的。”
说着就把手举到姜吱吱面前,“换你拉我,应该会好一点。”
姜吱吱犹豫半响,腮帮子鼓了鼓,放在了他手臂上。
云家宅子像没什么人似地,两人走了好些时候,都没有看到半片人影。
直至走到了另一处院门口,发现里面透着点光亮。
温言辞和姜吱吱都警惕了起来。
里面传来哭泣和咒骂。
“你个下贱蹄子,就是被草鬼给泡透了皮都不解恨,叫你出去乱说,来人——上剪刀,今天一定把她舌头给割了。”
“哈哈哈,上剪刀,剪刀不利索,剪刀不利索——”
“母亲我错了,你饶了我!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里面有三种不同的声音。
歹毒阴险的威胁,疯癫的戏闹,歇斯底里的求饶。
特别是那最后一种声音,带着绝望和崩溃,哽咽着恳求,音色里都是变了调的高频率颤抖。
温言辞跟姜吱吱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要进去看个究竟,准备把姜吱吱留在个安全的地方。
姜吱吱也好奇,指了两下里面,表情恳切。
温言辞没多管她,把姜吱吱护在身后,摸着墙根找路子进去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