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心中存了洗干净手再来的念头时,一双手伸了过来。
白皙干净的手耐心而细致地为她将袖子一圈圈卷上去。
姜吱吱意外地抬起头。
温言辞长长的睫羽低垂着,睫梢是淡金色,在光影中看不出神色,却能感觉那留在袖口的视线很轻。
像是思绪飘远了些,若有所思着什么。
姜吱吱兴许有点尴尬,随口一说。
“以后袖子还是绑起来吧,太费事了。”
温言辞闻言,抬眼看去时,眸色带着潋滟的笑意。
“是你不会绑袖子,学会了就不会掉了。绳子绑起来太难看。”
姜吱吱意外他竟然会这么说,他话没毛病,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温言辞将她另一手的袖子绑好,声音略沉,“我之前有个姐姐,也是爱做菜,袖子总是不能好好绑住,头发也不能好好扎起,每次都是我帮她弄,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
姜吱吱神色惊喜,“温队长你有个像我一样的姐姐,我也有个像你一样的弟弟,你说神奇不神奇!”
温言辞脸色出现一丝凝固。
姜吱吱立刻意识到话有不对,“我、我不是故意要占您便宜,是真的……实不相瞒,我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一下掉袖子一下落头发,手不得空的时候都是我弟弟帮我,只不过我弟弟很小,今年也不过才十岁。”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温言辞见她无措,轻笑出声,英俊的脸上盛满炽热的笑意,明晃晃地好看。
“我也没说你什么,这么紧张干嘛。”
姜吱吱勉强笑了笑。
“咦,你俩聊什么呢,有说有笑的。”
外面忽然传来楚云深的声音。
他负手走进,故作一副查岗的姿态。
“水都烧开了,等你下鸡蛋呢。”
楚云深下巴朝姜吱吱递了递。
姜吱吱如梦初醒般回过头去,将鸡蛋往料理台一敲,挨个挨个地打入鸡蛋。
滚烫的蒸汽充盈屋内,飘着一股芬芳馥郁的酒香。
楚云深鼻子皱了皱,“这是糯米酒的味道吧,没想到还有这好东西呢。”
他四下望了望,找到了个大坛子。
舔了舔唇,得了允许,赶紧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味蕾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淡淡的刺激感,卷着甜香,在唇齿间流淌。酒精带着酥麻之意,像无数根小刺扎着,又畅快又美味,关键是酒酿得极好,醇厚还有层次,一点没有现代工业糖精的伪劣感。
不多时,七分熟的溏心荷包蛋就这样挨个挨个被捞了起来。
浑浊的米酒上飘着几颗干桂花,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枚鲜嫩荷包蛋。
温言辞:“我先给他们端过去。”
楚云深脸皮厚:“那我就不劳烦温队长,我自己就地解决。”
说着就端起一碗开喝。
他咕噜咕噜一口就解决完毕,放下碗慨叹一声,脸上浮现幸福的红晕。
“我还想再来一碗。”
姜吱吱:“没了。”楚云深:“没了?这……你不煮了吗?阿辞还没吃呢。”
姜吱吱听他这话,想起了不愉快的事,心里好气又好笑,但语气和面色还算客气,“我做的东西,温队长应该不喜欢。”
楚云深脑子可能特直,听不出姜吱吱这话其实已经挺明显了,“他又没吃过怎么就不喜欢。”
这家伙可能是米酒喝醉了。
话刚落,楚云深就猛然一顿,即刻反应过来,自己这算是说漏嘴了。
姜吱吱挑了下眉,一副“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给我好好交代交代吧”的样子。
楚云深泄气,“其实他确实没吃过,但也是有原因的。他事先不知道你那海鲜炒饭里有螺肉——世界资源这么缺乏,螺肉这么稀罕,一般海鲜炒饭都只放点虾仁的,哪知道你这么牛掰——很不幸,上个副本恰好就在深海,那巨型螺可恶心坏了,温队长本就讨厌蜗牛这种软绵绵的东西,副本里都是强忍着恶心在宰,他心里阴影已经很大了,谁知道吃个饭又遇上了螺。也是蛮好笑的。”
“所以你别误会他,他没吃多少肯定正常,如果放平时我就帮他吃了,毕竟粮食珍贵。但那天我不是闹脾气了嘛。”
说完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原来如此。既然是犯了口忌,还是在当天那种情况下,温言辞打包带走再扔掉也是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吧。
总算知道了温言辞那天举动并非是对她厨艺的质疑和不屑,姜吱吱心里那口气一下子就顺了。
然而姜吱吱还没说话,温言辞就又回来了。
楚云深或许心中有愧,一见到他,立刻就苦着脸解释,“那个可能有点误会……”
姜吱吱却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赶紧打断,“没事,我和云深有点误会,不影响——温队长这是你的。”
说着就把自己那碗递了过去。
温言辞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接过了碗,“谢谢。”
待他走后,楚云深颇为震惊,“那你不吃了?”思路手机端最快
姜吱吱:“我又不饿。”
她打算等下吃云芳送的菜垫垫肚子。
厅内,云朵望着面前的瓷碗,激动搓手手。
一筷子扎进去,有粘稠的鸡蛋液飘了出来,却毫无腥气,不知是鸡蛋把控得恰到好处,还是浓郁酒香已经将其完全盖住。
云朵还在仔细品尝之中时,旁边的阿超已经放下碗打了个嗝。
“我还能再拥有一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