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北若有若无的听见“哎呦”,他猛的扭头,门口的摇钱树被他撞断了一只树枝,他开了异瞳,但并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谢珧问道:“怎么了道长?”
念北回神,缓缓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到了正院。
院宅内地宽,屋外布置如同王爷府一般富丽堂皇。
侧边的小花园裏还有凉亭,枫树栽在鱼塘对岸。
这么大的院宅,稀奇的没有侍卫丫鬟在门口守着。
念北边观察着院宅的布置,枫树下仍然挂着一张秋千,和偏房的陈设几乎相似,不过是空间大了些。
不观察还好,观察完这些,念北觉得奇异感油然而生,视线被一层不清明的薄雾遮掩住,阻隔了他的异瞳。
进入到正房内,念北才看见方才准备服侍他洗漱的丫鬟。
念北猜想,难道这么大一个院宅只有一个丫鬟?
谢珧瞧一眼站着的丫鬟,开口命令:“江月,将热好的早膳端上来给道长”
“是”江月低着头从他身边撤开。
正房内空旷,没有一点人生活的气息。
念北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铜币,思索着一些事。
昨晚他还在马车上半梦半醒时,好像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侍卫,有些面熟,而且他还隐约听见他们叫了声王爷。
若谢珧是王爷如此大的宅院为何不见几名丫鬟,但若谢珧是平常人身份,为何会有一个刚刚放学,如此富丽堂皇的宅院。
处处问题,处处怪异。
待早膳送上来时,丫鬟又变成了另一个。
“公子请用早膳”丫鬟将早膳放到桌上后,往后退了几步弯下腰,怯怯的说。
原来不是只有一个丫鬟。
念北接过早膳,答应着:“多谢”
一碗瘦肉粥摆放在他面前,配菜多样,一一摆放在小蝶中。
“我不知道道长喜欢什么样的早膳,叫人做了多样,面食还在蒸,道长慢点吃”
念北不喜早上喝粥类,喝完总觉得腹部总有些不舒服。他瞧一眼被煮得软烂的瘦肉粥,秉承着住在别人家的礼貌,端起碗喝了口粥。
软米入口即化,随即淡淡的肉香串入鼻腔,这瘦肉粥意外的好喝。他眼睛亮了一下。
谢珧手指慢慢盘着佛串,珠子碰撞发出的轻微的响声。他看了念头好久,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点,“道长意下如何?”
念北默默将碗裏的瘦肉粥喝了精光,嘴角还沾着一点渣渣。
听见声音,往对面的人望去。
谢珧很轻的眨了眨眼,轻轻的笑出声,他扶着宽大的衣袖,示意的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念北一楞,突然明白了他什么意思,有些尴尬的用手背去擦拭干凈。软粥被煮得稀烂,沾到唇边他一点也没感觉出来。
谢珧盯着他看了好久,从位置上起来,踱步到他面前。
念北不明所以的起身,佩剑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顷刻之间,谢珧的手掌不着痕迹的贴在他额头上,低沈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长不舒服嘛?要不要请太医?”
念北躲避的往后撤了点,额头离开那片温柔地,他摇头拒绝:“无事”
谢珧盯着他看好久,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可是,道长的耳尖很红,是有什么隐疾吗?”
念北:“……”
院内的气氛安静得呼吸声被捕捉。
念北坐回软垫上,手掌贴着脸颊,视线落在桌面上。
房外突然传来一阵乱序的步伐,侍卫随着门口的丫鬟进了房内。
侍卫低着头单膝跪地,“禀报王爷,大理寺江大人求见”
谢珧:“带来殿内”
江大人被带到殿内,一眼瞧见坐在中央的人。
谢珧坐在殿堂中央,侧边坐着的人盘着腿不知道做什么。
“江大人”谢珧道:“昨日狐貍山的案子找到根源了吗?”
江祁抄起手边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喘上几口气,终于开口说话:“昨日得令在狐貍山围守的寺庙的侍卫,今日全部病倒,病癥奇怪,脖颈上和脚腕一片墨黑色的印记。请了大夫,瞧不出什么病癥来。事件实在离奇,只能来求助你”
谢珧认真听完他的阐述,微抿着唇,张口说话“患此病癥的侍卫有何发病特征?”
江祁大大方方答应:“还在大理寺,一般他们生病都在寝室休养。”
江祁略显震惊的拍起桌臺,眼裏迸射出光亮“谢王爷看出了什么端倪?”
谢珧的视线转移到念北身上,他眉头紧蹙,心事重重。
“我一人怕是解决不了,不过我还有一位好友”谢珧意有所指的看着回望他的念北,嘴角勾了勾。“道长,同我去吧?”
突然被提及,念北回了神。
“道长意下如何?”谢珧道。
念北没听见他直接说的话,迟钝的眨了眨眼,耳尖泛红。
“这位就是谢王爷所说的驱魔师?”坐在他身侧的江祁开口说话。
“正是”谢珧:“念道长的实力在黎城几乎人尽皆知。”
江祁视线慢慢悠悠在他身上游走,从脖颈到脚腕,细细打量着。他转开视线,重新落在谢珧身上,笑着脸明知故问起来:“谢王爷的意思是?此为鬼怪蛇神的手笔?”
乌黑的佛串被他盘得咯咯发响,一股淡雅的檀木香从指缝冒出。
念北有些发懵,视线不知道落在哪裏。他好像本人骗了,昨日阴差阳错借住别人家一晚,到了响午,被伺候吃早膳。下午,莫名其妙的被带到大理寺。
谢珧站他旁边,俯视着被病痛折磨的卧床不起的侍卫。“道长可瞧出什么端倪来?”
念北扫视了一周卧床不起的侍卫,一一掀开他们的被角,脖颈上露出来一大片墨黑色,颜色很深,像是覆盖在表层一样。
他转到榻尾,褪开脚腕上的裤腿。他才发现脚腕上的印子和脖颈处的印记几乎一样。
念北推了推卧榻上嘴唇发白,紧紧闭着眼睛,额角汗如雨下,全身颤栗不止。像是做循环噩梦了。
“道长……”
念北撤开一步,银白异瞳撑开一条缝。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念北缓缓换了口气,转身碰到谢珧的宽阔的肩膀。他长舒了一口气:“邪祟之物缠身罢了,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