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珧在他面前蹲下身,那双招摇轻佻的桃花眼也闯了进来,褐色的瞳孔泛着些玩味的意思。
“道长,你真会同意吗?”
念北不再做声,深深的盯着他那漂亮轻佻的双桃花眼看。
“可能会有些繁琐”
“繁琐?那便算了……”念北躲闪开视线,轻飘飘的说:“不会是同你一块担任大理寺查案吧?”
“……”
谢珧突然笑起来,眉眼中却带着几分嘲弄。“不愧是道长,猜得到了大概。”
念北大大方方说道:“你真放心的将大理寺官职安置与我?我可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好人。”
“为何不放心?道长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世间没有一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好人,我也不例外。”
念北睨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看出来了,你与昏君没什么区别”
谢珧想了想百年前和现在的区别,朗声笑起来。
不置可否,他曾经和现在都是昏君。
“道长是否愿意?我时间很充裕,道长也不用那么着急答应我,近日道长先随我了解一下大理寺怎样?”
念北微微蹙着眉,看到他那张脸,什么话都咽到肚子裏了。他安安静静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佯装镇定。
没想到百年之后,他还能再次坐上大理寺的位置,他选择在驱魔道上修行完全是想要远离皇宫贵族的人,没想到还是逃不掉。
不过,谢珧的身份与其他皇子比较,应该是微乎其微的存在。他应该不算是皇宫贵族的人。
念北做了一会的思想挣扎,回应他:“反正我近日无事可做,那便与谢王爷一起。”
“道长不必叫我王爷,叫谢珧即可。”
他一顿:“那你便随意吧”
门口的侍卫走了进来,对着两人说:“谢王爷,念道长一时辰已到,请随我去靶场吧”
靶场离寝殿有些距离,他们赶过去时,江祁早心急如焚。他十分粗鲁的扣住念北的手腕,拽得人踉跄了几步。
“念道长快随我来”
谢珧站在不远处,蹙着眉头看他手上的动作。语气中带着不悦:“江捕快你先放手”
江祁正欲发作,看见慢慢向他们走来的谢珧,讪讪的笑了起来,赶紧将手松开。“道长没事吧?”
念北脸上没有表情时,像是在生气。他淡淡地说:“无事,下次註意点”
“道长慢些,等等我。”谢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念北自觉的放缓脚步,手腕上的铜币的流苏扫得他手心有些痒。
谢珧的肩膀不轻不重的撞到他的背部,他扭头去看这人什么意思。面前突然出现那双高挑漂亮的眼眸,热乎乎的鼻息打到他唇边。
念北神经被挑断了一般,迟钝的眨了眨眼。
“道长”谢珧弯了弯唇,笑起来,“念北,你脸怎么这么热?生病了吗?”
念北警惕的抿紧唇,别过脸。自顾自的跟在江祁身后。
谢珧说:“念北刚才是在害羞吗?……”
“不是”念北斩钉截铁“被热到了”
“黎城入了秋,不热了。”谢珧道。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人情世故。
“热的”他肯定。
谢珧噗嗤的笑出声,压制的拿出手腕上的佛串盘起来。“你真可爱”
念北剎时间,脸上露出绯红。他有些羞耻“胡说八道”
“念北,你耳根也很红”谢珧不客气的说。
念北快羞耻死了,总是莫名其妙的脸红。“别说话了,你不该长嘴”
“好的”
靶场上的人早就在营帐裏焦急等待两人,看见慢慢悠悠走来的念北,有话说不出。
念北扫了一眼卧在木板上的十名侍卫,面色越来越难看,嘴唇白的发紫,鬓角的汗,如雨下。
这天下,哪有知道病人病了还被放在太阳底下的?尽管这太阳没有夏天那般辣,但病人总归是病人,应该好好休息。
还真是粗糙。
江祁命手下将念北所要求的物品带上来,一一摆放在桌臺上。被请来的五位驱魔师也被命令站在桌臺旁。“道长,你要求的我全部找到了,现在你做法吧!”
“好”念北应道。
其实也不是多大阵仗的做法,驱散邪祟之物是入门级的,理应任何一位驱魔师都得心应手。
念北伏在桌臺上,先用沾了糯米粉的墨水在黄纸上画,待它干了些,他用佩剑划破了食指,用血液在黄纸上画符。
就这样,画完几张符。他刚抬头准备擦拭额角的汗,对上谢珧的眼眸。
他舔了舔唇瓣,抬手准备擦拭汗水,谢珧先他一步,杏色的手帕贴在他额角,轻轻的帮他擦拭干凈汗水。
“我自己来”念北抬手欲抓住他的手腕,被他一闪,扣在他的指缝间。
谢珧笑了笑,说:“我来吧,毕竟你画符挺辛苦的,手指都出血了”
念北不冷不淡道:“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去看看其他人画的鬼符……”念北别过头,一眼瞧见身侧之人画的鬼符。正好到用血点画时,他竟然早有准备的从鸡血上取来,在上面点血。
驱除邪祟之物最禁忌的便是让那人染上鸡血,当邪祟之物沾到鸡血,那将会彻底觉醒,使那遭受邪祟缠身的人彻彻底底变成僵尸。
念北夺过他手上的鬼符,面色严峻。“驱除邪祟之物最禁忌的便是鸡血,这是驱魔道最入门的,你竟然还敢用鸡血?”
“我……”那人被抓破了脸,不敢说什么了。
念北缓了口气,别过脑袋对其他四位“驱魔师”说,“鄙人问个问题,请各位道长如实回答。”
其余四位“驱魔师”一一望着他。
“用血点画时,各位道长用什么血?”
“自然是鸡血”
“鸡血”
“附议”
离他最近的三位驱魔师先行开口说话,答案却令人窒息。
他旁边的人答道:“自然是自己的血,鸡血是禁忌。不可用在驱散邪祟之物。”
念北轻轻的闭上眼睛,那自称是驱魔师的人,惹得他脑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