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与酒(中)
自从生命之神陨落之后,大地的生机便一日不如一日,更别提诞生新的生命之神了。偏偏自然之神又发誓永居幽冥,再也不踏足人间。人间没了自然之力的加持,自我恢覆的能力也是越来越差。眼看着人间就要变成一片荒漠,众神终于坐不住了。
神宫之中,日神作为神主,高坐于上位。他的身边则坐着他的神后,掌管四季的时序之神。除了神王、神后之外,神宫之中唯一还有座位的,就只有神王的亲妹妹,月神。其余诸神,则只能站在殿中。
其中一个白发苍苍的神灵出列,他先是朝着神王拱手一礼,然后才慢悠悠道:“神王陛下,人间不能没有自然之神。还请神王陛下应允,允许吾等请自然之神出幽冥。”
“福神,自然之神发了神誓,要永居幽冥,再也不踏入人间。你说这话,是要自然之神违背誓言吗?”一个女神出列,满眼戾气地盯着福神。
福神不紧不慢道:
“誓言之神,为天下苍生计议,如今只能请自然之神出幽冥了。”
誓言之神怒道:“那你可知,违背誓言,就要受到神罚。”
禄神出列,道:“非也,自然之神不必出幽冥。我们可以取幽冥之土,在幽冥入口处打造一座宫殿。只要神王陛下把宫殿赐给幽冥,自然之神也不算破誓。”
誓言之神咬牙道:“你们这是在取巧,如果诸神都如这般,我这誓言之神还要不要当了。”
“如今除了自然之力,还有其它办法可救人间吗?”财神出列,斜眸瞥了一眼誓言之神。
誓言之神暗恨咬牙,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同盟。但她这几个同盟都撇过了头去,看天花板,看自己脚尖,就是不看誓言之神。誓言之神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正义之神,公理之神,律法之神,你们有什么看法呢?”
被直接点了名,正义之神也躲不下去了,于是只好道:“众生即正义,为了维持人间运转,只能请出自然之神。”
誓言之神气得眼睛发昏,她指着正义之神,手指都在颤抖:“正义之神,这就是你的正义。”
正义之神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当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正义时,那么就会变成真正的正义。”
誓言之神道:“哪怕这个正义违背誓言,哪怕誓言从此不再具有公信力。”
正义之神颔首:“没错。”
誓言之神惊得后退两步,她把目光放到律法之神身上,道:“律法之神,你也这么认为吗?你心裏应该很清楚的,一些口子一但开了,恶果就会如决堤洪水一样涌现,再也堵不住了。”
律法之神沈吟片刻之后,道:“抱歉,在危及人间安定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是不能让步的,就算是律法也一样。”
誓言之神眼中含泪,道:“公理之神,你不评评理吗?”
公理之神摇头嘆息:“我只为大多数评理,少数我只能牺牲了。”
誓言之神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下:“既然如此,想来这世间也不需要誓言了。”
誓言之神剖出自己的神格,扔在了大殿上:“我誓言之神自请放逐,永不回神宫。”
“梓悻,你这又是何苦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正义之神嘆息。
“作为誓言之神,如果不能做到破誓必罚,那我就不配做这个誓言之神。从你们选择帮自然之神破誓开始,我这个誓言之神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梓悻捂着胸口,一步一个血脚印,缓缓走出宫殿。众神皆退避,註视着梓悻离去。
律法之神捡起地上的神格,嘆息一声,道:“梓悻还是老样子,死倔死倔的。”
公理之神道:“所以自她任职以来,没有神或人或众生敢轻视誓言,但以后就未必了。”
福神亦是嘆息:“无论如何,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吧!”
福神再次行礼,道:“请神王陛下应允,请自然之神出幽冥。”
众神亦是行礼,异口同时道:“请神王陛下应允,请自然之神出幽冥。”
神王颔首,沈声道:“准!”
众神取来了幽冥的泥土,然后把这些泥土搭建成了一个祭坛。乐理之神奏起欢快的音乐,音律之神亲自歌唱,天籁之音直达幽冥。节奏之神翩翩起舞,旋转跳跃,向自然祈福的悦神之舞直接连接了自然之神。
正在溟河边黯然神伤的自然之神,被音乐吸引,抬头看去,只见一位打扮华丽的神灵,正在跳着优美的舞蹈。自然之神被舞蹈吸引,不自觉地追上了跳舞的神灵。当自然之神踏出幽冥的一剎那,她突然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违背了誓言。然而众神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恭维自然之神。
“恭迎自然之神回归人间。”
“自然之神,人间需要你…”
“……”
“我违背了誓言。”自然之神眼中含泪。
禄神道:“自然之神,你看脚下,你现在还踩在幽冥的泥土上,怎么能算是违背誓言呢?”
财神道:“自然之神,人间需要你,请你怜悯一下人间吧!”
福神道:“自然之神,事情已经如此了,不如干脆将错就错,留在人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