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把你救起
长大以后我才发现
做人之前是要学会摇尾乞怜
然后成为人模人样的恶犬
西装革履
大腹便便
琴室内,木吉他弦声悠扬,白鸽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一张手写简谱。他一边扫弦一边哼唱刚写好的一小段歌词,一遍毕,拿笔在纸上涂改几个和弦,重覆刚刚的动作。
他和同校的安琪、纪岚组乐队的时间并不长,最开始起名时,纪岚对“蝼蚁”这个名字颇不理解,说:“老白,咱仨的家庭条件是要啥有啥,叫蝼蚁合适么?”
白鸽不语,脑海裏浮现妈妈的音容笑貌。在死亡面前,任何东西都是徒劳的。相较于其他同龄人,白鸽深知自己已经拥有了很多,但在看到妈妈住在
4000
块一晚的
icu
病房、任凭爸爸和他掏出全部积蓄也无法换回妈妈的生命时,他们无力得就像两只渺小的蚂蚁。
白鸽永远忘不了那个狂声大作的雨夜,风与雷响交织着拍打窗户,医生下了最后通牒:“我们无能为力,建议放弃治疗。”轰隆一声,白大褂和四周墻壁的白色被闪电映照得更加刺目,很长一段时间,白鸽非常厌恶白色,它让他联想到死亡。
总之他们就以“蝼蚁”这个乐队名儿走起来了,不同于许多富二代的玩票心理,他们是真的想在年轻一代裏做出点名堂。
所以从成立开始,他们就一边排练翻唱曲目,一边探讨如何原创。对任何一个乐队来说,第一首原创作品都是意义非凡的,所以白鸽对此非常慎重。由于三人想做的风格不一致,他们时常争吵,就这样打打闹闹了半年,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直到今天,白鸽在辩论赛场看到一个光芒万丈的女孩,激情澎湃的演说一下击中了他的心臟。白鸽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握着笔唰唰写下又一段歌词与和弦,把女孩当作灵感缪斯。
落日西沈,夕阳透过窗隙斜斜地照进来,在乐谱上投出一小片橘红色。这间琴室坐落在镜月湖畔,是校内最安静的一隅。白鸽走到窗边去拉帘子,撩起眼皮一看,震惊得瞬间睁大眼睛。
只见那个身穿西装、在臺上打辩论的熟悉身影,此刻正一步步朝湖中走去!湖水已然没过她的大腿,白鸽冲出琴室,飞速朝镜月湖跑去,一边跑一边呼救:“快来人!”
还是来晚一步,女孩的身影消失不见,红色的湖面此刻毫无日落时分的美感,已然成了吃人的血盆大口。
白鸽脱掉上衣,毫不犹豫跳进湖裏。他并不会游泳,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深吸一口气潜进水底,朝远处那抹黑色倩影游去。
最先缠上他指尖的,是她披散的黑发,绵软无力,惹人怜惜;然后触碰到的,是她的身体。白鸽紧抱住她,踢蹬着双腿,奋力朝湖面游去。一下、两下、三下......白鸽的力量愈来愈弱,理智被缺氧感慢条斯理地撕扯。
就这样交代在这裏了吗?他还没有写完蝼蚁的第一首原创,还没有在
livehouse
开专场,还没有解锁大学路那家常去串吧的所有酒类......大脑裏闪过一件件未完的遗憾,还有妈妈的背影,在红木大门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妈妈......白鸽拖着沈重的身体,一步步朝那扇门走去,可怎样都触碰不到。女人温柔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小白鸽,回去,你不属于这裏......”
“出来了出来了!”湖岸边,唐郁激动地大叫。不久前她和周倩倩分别,走了一段后心裏还是觉得放心不下,于是折返回去,结果正好撞见周倩倩投湖。
由于是上课时间,镜月湖这片儿空无一人,唐郁直接冲到最近的教学楼内,喊来老师和同学帮忙。
再回来时,她看到一个男生跳进湖内,以为是哪个周倩倩的追求者和她双双殉情,吓得她赶紧鼓动会水的老师同学下去帮忙。好在她反应快,让不通水性的白鸽在昏迷前一秒被几个健硕的男老师捞了出来。一同被救下的还有周倩倩,那人在校医专业的抢救下呼吸渐渐回笼,只是意识还昏迷着,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唐郁对见义勇为者道了声谢,并问:“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青年湿漉漉的长发狼狈地糊在脸上,以至于她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白鸽捡起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