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她正游刃有余地遛着师兄满树林转着玩,就被一脸悲痛的三弟拦住了去路,她家三弟一把鼻涕一把泪声嘶力竭地控诉前来找她的大小姐惨遭荣国人的暗算已死于非命,意欲携期期回去将容七下葬。期期对上三弟皱巴又通红的小脸,嘆了口气,走上前去揍得他倒地抽搐。
她心裏感嘆着自家亲弟的演技越发如火纯青,便面上下狠手得不遗余力。
她家那儿,也就是被外面人叫成“北舞”的那片山裏,所有人都知道容七和期期不和。期期小时候长得像小时候的容七,十七岁时,长得还像小时候的容七,可他们的王想要的不是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的容七,而是依旧没长开的期期。
他们的王除了有个冰雪聪明的儿子和一副看得过去的皮囊,在期期眼裏根本是一无是处,容七恨她,她还不以为意,可师父偏偏做主定了这门亲事,要她献出自己的八字好挑个良辰吉日。期期不满到了极点,见师父不顾绝不把她嫁出去的誓言,自己便也违反了北舞的禁律。
眼前仇青燕用力地扣着她的肩膀,眼神中流露着压抑,略微发抖的身躯出卖了他的难以置信,可期期翻个白眼,一使劲儿便挣开了他。
周围的看客正准备围观一出好戏,却见布衣打扮的少年人只抬腿踢了一脚就把那好相貌的公子踹到了街对面的花馆门前,众人惊诧的惊诧唏嘘的唏嘘,竟是再没有第二个人认出那少年女扮男装。
回到客房,期期开始收拾行李,仇青燕能被她踹去那么远明显是因为紧张和对她毫无防备,她的逃跑动力虽不知相较如何,但也要与之一试,面对□□的右护法,她倒还真辨不出能有几分胜算,她不是容七,于仇青燕心中概是等同于蝼蚁,而知晓弱点的蝼蚁,处境当真不妙。
天全黑下来的时候,遛出城躲在郊外小山腰的一处弃庙中的期期才生起微弱的小火堆,她回想起抡开仇青燕时从他袖口内瞥见的刺青就背脊生寒,她那时才意识到,原来十三年前把曾放狠话再不回来的容七逼回家来的竟然是百媚教的右护法,那个她小时候一度想惩治掉的大恶人大妖魔仇青燕。
可等她出来,出了北舞,被人说成“妖女”的现如今,却在思考,他真的如她所听说的那般罪大恶极禽兽不如吗?
盯着几欲熄灭的零星火苗,大片的黑幕下是双掌支着下巴的期期冥思苦想的认真模样。那模样可爱到叫人不忍心打断,来人略微犹豫了一下,在火星全灭之际开口,吓了期期一跳。
“期期,快跑。”
(20171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