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扔的那把扇子在我那裏!”
和晴笑着去了小兽和那男人所在的方向,屏风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而后抖了许久。
半月来和晴未同他将半个字,他虽知道最坏也不过是任他自生自灭却也只好不停地故意找她说话,让自己好受点。
但他饥渴也是真的。
屏风虽无赖,却是做了和晴九百九十九年的仆役,他不知小兽的真身,便绝不会去露骨的近身招惹他。
正摇摇望着小兽低垂的小脸,不知他在想着什么的屏风,突然被身后的倒塌声惊吓,猛地回头,是整片歧路山唯一的一座茅草屋,塌了。
他又吓了一跳,腾地从草堆裏蹦了出来。
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会喊出这样的话来,还喊的破了音变了调。
“和晴!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们了!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
和晴浅笑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屏风,覆看向自己的脚前。
离她右后侧几步之遥的是倚靠着梨树坐地的付音子,虚弱地微睁着眼。
她的背影,仿佛要被风刮跑了一样。
“我骗你了。”背对着,话却是对付音子说的。“若你死了,屏风也能医他。”她还是骗了付音子,是她治好了他们。
和晴的手中多出了一把人皮折扇。
屏风怔楞住,随即惨叫道:“不要——!”
清浅的,绵软的,是笑声。
“怎么就不可以了?”
这是和晴对屏风,所讲的最后一句话。
三
小兽的名字是他爹为他所取,他爹是一只不慎蹿上歧路山后再也出不去的狐貍精。
他爹不心善却是寂寞,初见时见他明明是个屁大点的孩子却张牙舞爪的模样,便唤他小兽。
整片歧路山上都没有知道他真身的,包括他自己,除了屏风对此耿耿于怀外,也并没有别的人在乎。
所以任谁也想象不到,在和晴展开那人皮扇面之时,她身后几十步外的小兽,会做那般举动。
小兽竟徒手掐死了自己。
倒塌的茅草灼烧起来,和晴不知身后变故,却被手中的扇柄刺了一下而松了手,在落地之前细绵的黑雾将那扇裹紧吞没,点点缠绵着升起,竟化作了一位妖冶的墨衣男子。
“人骨扇柄,人皮扇面。”那男子垂眸註视着身侧的和晴,轻嘆:“你竟这般恨我。”
和晴并未看他,只是挣了男子握上她三根指头的左手,又止了他想握住四根手指的行径,巧笑:“魔主怎么算得上人呢?”
随即自答:“当然算不上。”就一脚踏进了近前的艷火之中。
自那黑雾出现起屏风便痴傻般地没了反应,而卧地的付音子只是静默地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
和晴啊和晴,千年都不足以将你改变。你依旧是这般,从不放谁在眼裏的魔王。
男子并不掩饰自己眼神中流洩出的恨意。真正恨着的人是他,从不曾停止。
和晴走了。
她自火海中降生,也只有炎火无法阻拦。
第九位魔主以自身全部的妖魔之力为代价困她于他的领地这人魔交界处的歧路山,除非至善之活物,任何他物都绝无法于此地逃脱。
他困了她千年,却被一个男人付之一炬。
这本不能生火的歧路山,因付音子点燃的一盏蜡烛而破了制讳,魔族的诅咒竟不对至善者奏效,他若知道,该是早就杀了他。
火势只增不减,似是要吞并一切,在火光中回头,墨衣男子的肤色亦是被焰火照得如同恶鬼,他生着极为艷魅的模样,却一副惯常忧郁的神情。
他对着付音子说道:“你为什么要来呢?”
付音子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他回答说:“为你。”
男子薄凉地笑了。
“卿卿,我来这裏,是为了你。”
(2017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