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他坐得太近，alpha体温本就偏高，此时就像身边贴了只毛茸茸的大狗在蹭来蹭去。
瑞霖有点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却被荣轩一把攥住手腕，“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你这还没小情儿呢，就开始躲着兄弟了？”
然而他视线一瞟，就看到对话框裏两人互通了姓名后，各自“啪！”地甩了份个人详细资料，遣词造句极尽书面，放在工作邮箱裏都毫不违和。
“……你俩是在面试吗？”
瑞霖：“？”
荣轩抹了把脸，换了个话题，“谁介绍的你们认识啊？”
能把这俩奇葩凑成对，他是真的好奇是怎样的神人能有这样的脑回路。
“他那边我不清楚，但我这边是我们副院长出的面。”
说着瑞霖面上带了几分嘲讽，“也挺有意思的，他一贯看我omega的身份不过眼，多少次不惜顶撞院长也要给我找麻烦，如今我才放了点风声出去，他倒是热心肠。”
荣轩皱眉道，“他这不就是在拿你做人情？”
瑞霖垂着眼，“我清楚，但反正能达成目的，介绍来的人也不坏，就这样吧。”
荣轩面色古怪，“就是他这人情能不能做成，还真不一定。”
瑞霖迷茫抬头，“？”
荣轩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对话框裏完全对称的两份简介，心裏长嘆一声。
这是俩木头碰一块去了。
见他一副谜语人的样子，瑞霖皱了皱眉，没再搭理他，专心地和伯特利聊了起来。
其实这个人他有点印象，之前某次大例会的时候见过。年纪比他长上几岁，但能代表他们院做季度汇报，也算的上是年轻有为。长相也是挺招人的路子，不知道怎么也和他一样“沦落”到要相亲的地步。
其实介绍来的人比较知根知底，也确实让瑞霖没那么排斥去认识新人。
除了已经太过久远的少年时光裏几乎完全遗忘的模糊记忆，后来因为和同龄人完全脱节的发展路线，让他这么些年下来几乎遗忘了要如何才能自然地与人结交，之前的几次相亲也都是硬着头皮与人见面。
当然，也是他并不想罢了。
如果把每个人与他人交往的能力量化为具体的数值，那么瑞霖很清楚自己的初始“社交值”天生就比旁人低上很大一截。
他没什么兴趣爱好，人又寡淡无趣，哪怕铁哥们就是做游戏的也对正常年轻人的消遣方式没什么兴致，自然和身边的人没什么共同话题，也就很难在此基础上建立更深的感情。
外出则更是如此，他习惯做好每一步安排再出门，不存在单纯为了散心的出门，很少有人会愿意全盘配合他的安排。
他又是典型的内倾型人格，边界感极强，如果被迫因为各种原因去与人社交，很容易就会感觉到“电量耗尽”，要回来自己待上好一会才能缓过来。
所以在伯特利开门见山提出“一起吃个饭吧”的邀请后，他确实感到了一丝不愉快。
身边荣轩仍然在探头探脑，“上来就约吃饭？这么莽的吗？”
瑞霖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一般都是怎么约人的？”
荣轩往后一靠，摸摸下巴，“我这种公事公办的约会还挺少的，不过第一次见的话……先约咖啡馆吧。氛围是一方面，而且先聊聊再说，吃不吃的也看聊的结果怎么样。”
“唔，有道理。”说话间瑞霖手上动作不停，把咖啡馆见的邀请先发了过去。
荣轩看见他屏幕一噎，“你就这么原封不动照抄作业？”
“你有经验，听你的。”
“那行吧……不过霖哥，我好奇很久了一直也没问。你怎么就松口开始相亲了？这真的不像你。还是叔叔阿姨那边催你了？”
瑞霖没有立即回答。服务员来给他们送餐后消食的茶，荣轩按着他们一贯的习惯点了凤凰单丛，等茶香袅袅升起，瑞霖才捧着杯子开了口。
“没有催我。他们不会催我的，你也知道。”
他的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外面如流的车道上，很轻地嘆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如果连尝试都没有就要让他们一起承担我的选择，对他们也不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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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轩闻言不再说话，抬手拎起茶壶给他满上空了的茶盏。
他一直都知道，瑞霖很早的时候就和家裏坦白了自己以后想独身的想法。
虽然性别分化近百年以来医疗水平发达，没有伴侣的omega已经不会因为生理架构受多少折磨，但除了客观因素所限，普罗大众裏真的主动选择独身的omega到底还是少数，身边的亲友更是很难接受。
他的父母，那对一向寡言保守的军人，在听了他的表态后两个人关门讨论了一晚上。
对此瑞霖没什么意外，他从很早就开始自己拿主意，这次也只是通知父母一声，不期望得到他们的认同。
只是等第二天瑞霖准备回研究院了，母亲却第一次在家门口把他叫住。
他手上被递了母亲打包好的早餐，父亲穿着家居服的身形仍是军人特有的板正，说出口的话却是不重，“你不喜欢就不找，我和你妈虽然算不得家底殷实，但以后也能护得住你一辈子。”
这事荣轩当然知道，毕竟瑞霖出门上了飞梭就没忍住，把那份家裏打包好的三明治和热牛奶360度无死角地给他拍了一遍。
他也曾以为瑞霖的终身大事就此便一锤定音，高兴之下还在瑞霖的小公寓对面也买了套房，兴冲冲地宣布欢迎瑞霖以后随时来他家蹭饭搭伙，也算是兑现了小时候“老了住一起互相蹭饭吃”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