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沈浩心中哀嚎着，求助似的望向涂淳，全身的肌肉紧绷，冷汗瞬间浸湿后背的衣服。
哪知这死兔子却像没看出他眼神中的恐慌一般，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吧，老爷子想问你话，你照直了说就行。”
沈浩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感觉两条腿跟灌满了铅似的，根本连抬一步都抬不动。如果他现在能找面镜子照一照，就会发现脸上连一滴血色都不剩。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兽头头玄武啊！只要一想到书中描绘出的玄武的残忍，沈浩就没法安心踏出这一步。
“啧，你看看你，怎么吓成这样了。老爷子只是想问问你话而已。”涂淳乘机捏了捏沈浩的脸说，“老爷子，您看……”
“呵呵，看来我在人类的眼中可不是个好老头。”玄武握紧手中的拐杖，他说“看来”的时候，分明还坐在殷天峰身边，但是当他说到“名声”的时候，身影已经消失，声音却是从沈浩耳边飘来。
沈浩的身体绷得笔直，他不敢扭头，但他知道，玄武已经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
“好孩子，不用害怕，坐下来跟我这个糟老头子随意聊聊吧。”玄武的声音依然是慈祥和蔼，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沈浩甚至真的要以为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了。
“转过身来，让我好好看看。”
玄武的话就像带着一股魔力，沈浩的身体分明已经僵硬得跟生锈的铁块似的了，仍然不由自主地像个机器人一样转过身，正对白发苍苍的玄武。
从近处看起来，玄武的苍老更加明显，身体干枯瘦弱，就像用人皮包裹着嶙峋的骨架，皮肤上遍布着凸起的筋脉。或许是由于眼皮上的褶皱太过沉重，大多数时候，老头都是微眯着眼，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沈浩心头忽然一软，对玄武的恐惧似乎也消失了大半。
他在打量玄武的同时，老头也在仔细端详着他。大堂中别无杂音，所有人都等着这一老一少观察完另一方。
“坐下吧，孩子，你是叫沈浩对不对？”玄武终于先一步打破沉默，“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在玄武之境住得不舒服吗？涂淳是不是亏待你了？”
老头的声音很柔和，表情也很安详，就像一名年长的老爷爷，在询问孙子的家常。
沈浩是没见过自己的爷爷的，面对这样的玄武，他的心理防线迅速就被击溃，情不自禁就向玄武抱怨起来：“是啊，啃了好几天胡萝卜了。”
“噗——”身后好像传来喷水的声音，接着响起涂淳匆忙的解释：“这不能怪我啊，老爷子，我一只兔子，家里平时储备的最多的就是萝卜和草。您说，我总不能让他跟我一起吃草吧。”
“闭嘴，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玄武举起拐杖，越过沈浩敲在涂淳脑门上，不满道，“你既然把他抢……带回来了，就该好好照顾人家。洞府里只备了草和萝卜算什么理由，你娶媳妇回家，是打算让人家跟你吃一辈子萝卜吗？”
老大爷，您这样明显地把“抢”字换成“带”字，真的不是在卖萌吗？
沈浩彻底无语，玄武的画风转变得太快，前一刻还是个笑里藏刀的阴险大boss，转眼间就变成个唠唠叨叨的老头，搞得他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句都没用上，现在压根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
但无论如何，似乎玄武对涂淳的怒火，在不经意间已经熄灭了。这大概算得上，唯一的好消息了吧。
“好孩子，告诉老头子，你喜欢吃什么？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回去。”玄武亲切地说，“以后要是涂淳还敢亏待你，你就来和我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wtf！这种跟孙媳妇谈心，警告孙子不许虐待孙媳妇的语气是什么鬼！为什么鸿门宴突然就变成家庭聚会了？
沈浩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您误会了，我跟他不是您想象的那种关系。我真的只是……唔唔唔……”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从身后冒出，捂在沈浩的嘴上，生生将他后面的话给切断。涂淳嬉笑着说：“知道啦，老爷子，我回去后会好好对他的。”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玄武漠然瞥了涂淳一眼，身影再次出现在殷天峰身边，正色道，“那么现在，我们就来谈一谈，明天对人类发动总攻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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