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六二
“诶诶,
你站在那,不要动!”程守白回过头,看见人潮层层包裹中,
她因为疼痛而有些苍白的脸颊,连忙大喊道。可惜地铁裏实在太吵,他也不知道她听到了没。
这时候想起来还有手机了,
连忙站在扶梯上十指并用发了条消息,
倒是被后头的大爷说了句:“你这小伙子,
坐扶梯怎么也不扶好扶手,
待会儿摔了怎么办!”
这话听着其实还怪尴尬的,往日这种时候都是他说别人的,
不过现在他是一点儿都顾不上了,心裏吐槽徐梦因真是聪明面孔笨肚肠,怎么坐个自动扶梯还能崴了脚。
然而真挨到她边上,又只记得慌慌张张地抓住她的胳膊,
好像生怕她下一秒飞了似的,原本被左邻右舍兼七大姑八大姨(主要指甘宁)比作簧片的舌头不知什么缘故忽然间也打了结,一时间像只老雀一般在她边上喳喳地叫:“你脚怎么样了?还能走吗?”
真奇怪,
她带着郁色的小世界忽然就有了光彩。像日光一样照亮世界的男孩啊。徐梦因忽然就在心裏嘆了口气。过了几秒,
没听见他的声音,她后知后觉地觉得诧异,
抬起头,却对上他的笑眼,听到他无比清晰地嘆了口气:“我们还是上去吧。”
徐梦因的脚踝稍微动一下就感觉到直钻天灵盖的疼,但看着他一脸沧桑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你老实说,
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程守白这时候忽然一板脸,故意道:“你还敢说,
我八百年早起一回想看个日出,结果你呢——”
徐梦因搭着他的胳膊,哈哈大笑起来。
程守白最后在路边拦了辆的士。俩人一通折腾,早点摊儿都该吃午饭了,程守白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本讲老北京吃食的书,对师傅道:“师傅,您知道仿膳饭庄往哪儿开吗?”
司机打后视镜裏瞥了他俩一眼,道:“游客吧?那玩意就是个吃个噱头,又贵又不好吃的。”
徐梦因还在边上坐着t呢!程守白岂能打了自己的脸?当下拿腔拿调地道:“人生不也就活点噱头和派头?经历最重要。”
司机师傅说话跟讲相声似的,怪幽默的一人,听了他的话,呲着大牙笑得仰倒,后脑上正正嗑上座椅的靠背:“那我可算是经验丰富了,天南地北的,什么牛逼我没听过?”
程守白也跟着捧哏:“那可不?我打小就觉得出租车司机的日子特有意思。”
司机师傅哈哈大笑起来,和程守白东拉西扯,小小的车厢裏活脱脱一出双簧相声,只是路上碰着了一个超长的红灯,司机师傅打前头的抽屉裏抽出一包烟,悠悠道:“也就是你们这种前途光明的娃娃才会这么想,人这一辈子活着呀其实就是为了……”
然后就没下文了。
出租车跟蜗牛似的在北京街头爬了两个多钟头,终于到了北海公园。仿膳饭庄就在裏头。
徐梦因单脚跳下车,忽然对程守白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我错怪李宜婷了,还是在宾馆睡觉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