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〇五
第二天是周五。刚刚考完期中考,又要迎来周末,学生的心思都有些活泛。早读的时候就一直有人在叽叽喳喳周末的安排,等到早读课结束,徐梦因出去接了杯热水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卢绫正霸着她的位置在和她的同桌李宜婷说话。
“宜婷,”卢绫亲热地挽着李宜婷的手臂,“我上周末在陈老师那裏听到她说起你了,我才知道你以前也上过她的课。”
李宜婷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倒也没有表露出不耐烦,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卢绫接着说:“你好厉害,钢琴和古筝都考到十级了!我初中在隔壁班的时候就老听人说起你的名字,说你特别完美……”
“谁说的?”李宜婷挑眉一笑,倒是让卢绫楞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你的爱慕者们呗~”她刻意要重了这个“们”字,好像是在调侃,但谁又知道调侃的表皮下包藏着怎么样的一颗果子?徐梦因一直都明白,那些手牵手一起去上厕所的好朋友,有时也是会说彼此的坏话的。
李宜婷淡笑不语,徐梦因趁机把水杯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打算开口赶客——水杯实在太烫手了,刚才拿那么一会儿,她的手都有点红了。
然而,卢绫又说:“宜婷,周日是你生日吧?有什么安排吗?”
徐梦因用手指敲着桌子,其实很想学着他们那个学物理的英语老师说一句:“stand
up,please.”李宜婷一页一页地翻着桌子上的《茶花女》,良久,浅浅一笑:“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太好了!”卢绫用力鼓起掌,“我们周末去‘糖果’唱歌怎么样?”
“糖果”是一中附近的一家ktv,和“天天乐”一时间平分秋色。徐梦因哪一家都没有去过。徐梦因的母亲善于倾诉生活的不易,而徐梦因善于反省。
李宜婷合起书,歪着头想了几分钟:“再看吧,如果没有别的事也可以。”
下一秒,卢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敲了敲程守白的桌子:“餵,班长,听见了吗?”
“啊?”程守白抬起头。
他又在打游戏。
徐梦因看见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打了个哈欠:“听见什么?”
卢绫故意嗔道:“班长,你怎么这样,大美女都发话了,周日来不来‘糖果’啊?”
不知道为什么,徐梦因突然有些想笑。
她确实觉得卢绫很聒噪,也很想她快一点离开自己的座位,但这一刻却能意外地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青春不就是这样的吗?但她的青春是这样的吗?会不会许多年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她只能想到一片静寂的海?
程守白听了,“哦哦”两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旁边一直在埋头刷题的陆扬帆突然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写题。
程守白说:“我先说好,唱歌,我不是很行。”
卢绫捂着嘴笑起来:“那我们更要听你唱得怎么样了,大班长~”
“还要录下来!”最后一排的肌肉哥站起来,大喊一声。
自然,没有人邀请徐梦因,除了卢绫恋恋不舍地离开她座位的时候对她说:“诶,徐梦因,你这位置真不错,要不改天我们俩去和大黄说一声换个位置吧。”
可惜徐梦因就不是一个有“让座”美德的人,所以她对卢绫说:“可是我也坐得挺好的。”
这一次,卢绫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她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大黄走了进来,而且,脸色很不好。一进来,就把戒尺和课本重重地摔到了讲臺的桌子上。本来闹哄哄,像个菜市场一样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黄这是怎么了?被老婆家暴了?还是买的股票跌停了?”程守白放下手机,自顾自翻开课桌上的一本数学竞赛题。
不知道大黄有没有听见程守白的吐槽,但心事重重的徐梦因却因此会心一笑。
你懂吗,当你开始关心一个人的一言一行,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高兴,因为他的一个行为而悲伤,当你……喜欢上一个人。
大黄咳嗽一声:“我简单说一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