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异性独处。
还在他房间裏洗澡。
光这两句话,说出去,都容易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贺沈逾发觉自己有些冷静不下来。
他垂眸看着游戏机,手起刀落地打怪,没有一丝破绽,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游戏上,他总是能想到周夏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裙,以及她纤细到,仿佛稍微用点儿力就能掐红的脚踝。
一个不註意,游戏裏的角色被怪物攻击到,血条瞬间压到最低,而后屏幕一暗,他干脆将游戏机甩到床上,起身,打开落地窗,走到阳臺上吹了会儿风。
夏季夜晚的凉风卷着丝丝凉意拂过发梢,楼下那几排树郁郁葱葱,枝叶繁茂,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抬眼望了眼天空。
星光杳杳、繁星丽天。
什么夜黑风高。
这夜色不挺好吗?
贺沈逾吹了会儿风,心底躁意不减反增,听到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转过头,见周夏披着黑发,蹲在地毯上,正在逗纸箱子。
纸箱子蹭着女孩的手,袒露着肚皮撒娇。
贺沈逾关上落地窗往裏走,身上带着些许凉意:“洗好了?”
周夏点点头,刚吹完的头发发梢还有些湿,垂在肩侧:“好啦。”
“好了就赶紧回去。”
这人意思裏的赶客挺明显。
周夏抬头,刚洗过澡,肤色是被水雾氤氲得失了血色,琥珀色的瞳孔这会儿颜色变得有些深,湿漉漉地看着他:“你赶我走?”
贺沈逾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否认:“不然?”
周夏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伤心:“你居然赶我走,你好狠的心。”
又开始装乖。
贺沈逾啧了声,正想说点什么,周夏却偏偏要和他对着干,她抱着纸箱子躺在了贺沈逾的床上,朝他扬起下巴,耀武扬威:“那我偏不走。”
她半开着玩笑说:“我今晚就睡你这,让你没地方睡。”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掀开了贺沈逾的被褥,整个人钻了进去,像是真的要鸠占鹊巢,霸占他的床一般。
贺沈逾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瞳孔漆黑,面露讥笑,笑着问:“走不走?”
周夏摇头:“不走不走。”
耍赖耍到底。
她心想的是,你能拿我怎么样。
周夏就是想看贺沈逾拿她没办法,又把自己气得不轻的样子。
毕竟之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但这次,贺沈逾却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口头上说她两句,实际行动一点儿没有,他看了她会儿,轻嗤了声,走到床边脱下鞋,掀开被子就想往裏躺。
察觉到他的动作,周夏内心一慌,将被子从他手裏扯了回来:“你干嘛?”
贺沈逾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冷淡:“睡觉。”
周夏:“......”
“.....你不许上来。”
贺沈逾冷淡而漂亮的桃花眼锁着她:“我的床,我为什么不能上。”
周夏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她其实完全可以下床,但她这会儿又别扭地不想服输,心底那点儿小火苗燃烧了起来,坚持说:“.....就是不行。”
贺沈逾轻慢地看了她一眼。
压根没把她放眼裏。
伸出手去扯她手裏的被子。
“不行不行!”
周夏伸手和他抢着被子,但她力气哪有贺沈逾大,电光石火间,她下意识抬腿去踹,却不小心踹到了少年的胳膊,贺沈逾顿了顿,像是来了脾气,拽住了周夏的脚踝。
少年的掌心滚烫,灼烧着周夏的皮肤。
周夏整个人一楞,感觉血液开始倒流,下一瞬,攥着她的脚踝的那只手使了点儿力气,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贺沈逾身上带着侵略感的气息强势且不遗余力地侵袭着周夏身上的每个细胞,他肩膀很宽,弯着腰,周夏被他的阴影所笼罩,像是整个人都被他紧固住,逃无可逃。
他压着眼皮,就这么看着周夏,脸上还是冷淡又轻慢的表情,但他那双眼睛,却和平日裏不太一样,锁定着她的时候,就像是野兽看到了猎物,下一秒就会吞噬干凈。
心跳乱麻,如擂鼓般乱点。
周夏咽了咽唾沫,她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她和贺沈逾,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小的时候性别意识不明显,周夏和贺沈逾躺在一块儿睡觉的时候,没什么不妥,但现在,周夏和贺沈逾两人,距离十八岁成年,也不过只有一年的光阴。
周夏十六岁情窦初开,也意味着,她即将变成一个有思想,而有情感的大人,而贺沈逾,似乎也一样,少年的骨骼野蛮生长,变得硬朗,五官也立体而深邃,整个人身上少年感很强。
但少年感,和真正意义上的小屁孩,又不太一样。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在幼儿园被人欺负的小男孩,他拥有着蓬勃的力量,换句话来说,平时周夏占的那点儿小便宜,不过是他不想和她计较。
但他要是和她动真格。
周夏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现在,贺沈逾好像就真的生气了。
玩大了。
周夏咽了咽唾沫。
她是典型的纸老虎。
擅长装腔作势,动真格的她一律不行。
还没等贺沈逾把她怎么样,周夏就先认怂,低垂着眉眼:“.....我错了,鱼鱼。”
她其实不敢真的和贺沈逾躺在一张床上。
只是两人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让周夏骨子裏沾着点儿反叛在身上,而这点儿反叛,也就只敢对着贺沈逾横而已。
贺沈逾这人平时虽然一张嘴淬了毒一样,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挺惯着周夏的。
贺沈逾微弯着腰,脊背绷得很紧,目光居高临下的,他修长骨感的手指还握着周夏的脚踝,看着身下的刚刚还龇牙咧嘴不服气的女孩这会儿低眉顺眼认错。
同时他也能感受到掌心的皮肤在颤抖。
她在害怕。
贺沈逾心底郁结的那点儿气瞬间就像是全部砸在了棉花上,瞬间消失得一点儿也没,空空荡荡。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嘲般地低笑了声,率先松开了周夏的脚踝,起身。
等周夏再次抬头看他时,他又变成了平日裏那副轻狂恣意,又有点儿欠扁的少爷姿态: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