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因为睡前看到贺沈逾说那句“种草莓”,
周夏这一觉睡得一直不太安稳。
她做了个梦。
梦裏她成为某个农场主的奴隶,每天起早贪黑,拿着锄头坐在地裏,
风吹日晒,
全年无休。
某天她看到有个眉清目秀,高挑清瘦的少年路过农场,
视线忍不住追随。
看到少年白皙的脖颈,
她心想,哇,好适合种小草莓呀!
然下一秒,
农场主便走到了她面前,
肥大的身形将她视野遮得严严实实,如噩耗般的声音在耳畔重覆响起:
“上班摸鱼,罚你今天再种一千颗草莓!”
于是乎,
被压榨的奴隶在土地裏吭哧吭哧种了一天一夜的草莓。
周夏醒来的时候,
只觉得腰酸背疼,像是刚拼了命跑完三千米长跑一般。
她下意识伸出手遮住窗帘缝漏出的刺目阳光,
翻了个身,
从枕头底下拿起手机看了眼。
已经七点二十了,
她今天还得上早八。
其他几个人还没起床,周夏轻手轻脚下床,走到洗漱臺洗漱过后,张渺的铃声恰好响起,吵醒了另外两个人,陆陆续续地几个人也从床上起身。
周夏先起床,
几人还在洗漱间凌乱的时候,她慢悠悠地拿起皮筋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
又从衣柜拿了几件衣服在全身镜前比划了几下。
她原先不怎么註重打扮,穿衣服只要舒适就可以。
但想到自己现在正处于恋爱进行时,不知为何也有了点儿包袱。
她在全身镜前拿着几套衣服比来比去还是拿不定主意,无奈下只得求助:“南南你过来下!”
宿舍时髦精温若南从洗漱臺探头出来,理解到了她的意思,替她做了决定:“就第二身。”
周夏看了眼:“确定吗?”
温若南一边往脸上抹洗面奶一边说:“确定确定!听我的准没错。”
她洗完脸刷完牙,看着换完衣服的周夏正弯腰穿鞋,她问:“你一会儿就这么去见你男朋友啊?”
周夏眨了眨眼:“怎么了?有啥问题?”
温若南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夏素凈的脸:“你好歹化个妆呀。”
“来不及了吧?八点就上课了,现在都七点四十了。”
“那也得涂个口红。”
温若南从化妆包裏拿了支口红出来,将周夏摁在椅子上,细致地替她涂好之后,将口红塞进她上衣口袋裏:“先借你,一会儿得用到。”
彼时的周夏还不清楚温若南为何会说一会儿得用到。
周夏上午有两节专业课,下了早八之后,她顺着人流走出教室,低着头给贺沈逾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早饭,没註意看路,猛地撞到个人,她下意识说:“不好意思。”
一抬头,却对上了双狭长而深邃的桃花眼。
那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扯了扯唇:“给谁发消息?路都不看?”
看到贺沈逾,周夏又想到了昨晚那个吻,不禁又有些脸热:“给你发消息呀,谁知道你有超能力,咻的一下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贺沈逾被她幼稚的发言逗笑,抬手的那一刻周夏才发现他手裏还提了个纸袋子,裏面装着星巴克的早餐,周夏很早之前就提过一次,说想尝尝,但又觉得价格太不亲民,所以计划一直没实施。
她下意识想抬手接过,眼前人的手却往后缩了缩:“说是给你的了?”
周夏扑了个空,瘪了瘪嘴:“那你干嘛拿到我面前来。”
“可以给你。”贺沈逾轻挑眉梢:“那作为给你买早饭的人,我有什么好处?”
周夏咬牙,心想这人不愧是金融系,才上了两个月不到就开始学着商人思维处事,她说:“那我把钱转给你。”
贺沈逾:“不缺你那点儿。”
周夏感觉自己有点被侮辱到了:“所以你是特地一大早上来捉弄我的吗?”
眼前的女孩瞪着自己,贺沈逾心情颇为愉悦地翘了翘唇。
他註意到了周夏今天涂了口红,很淡的一层唇釉,在光下还能看到细闪,他喉结滚动了下:“再想想别的方式。”
周夏知道这人心裏憋着坏水,不想总是被拿捏,她想了想,决定主动示软,走上前,扯着贺沈逾的衣袖,晃了晃,她眨着杏眼:“男朋友,你不要为难我嘛。”
“......”
靠。
他忘了。
撒娇才是周夏的绝活。
这场早餐的battle最终还是周夏获得了胜利。
不用去食堂人挤人排队,周夏心情颇好,她步伐轻快地往专业课教室走,高马尾在脑勺后方一晃一晃的。
“我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好吃,真是白瞎了这么贵的价格。”周夏一边咬着牛角包一边吐槽:“万恶的资本家。”
贺沈逾垂眸看着她,女孩嘴唇上的唇蜜已经被她自己吃掉了,只剩下淡淡的粉,他挪开视线,问:“教室在哪?”
周夏边嚼边说话,有些含糊:“就c12教室。”她看了眼贺沈逾,见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问:“你不去上课吗?”
贺沈逾:“我今天没课。”
“那你还待在这儿干嘛。”
“陪女朋友上课,不行么?”
周夏嚼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心裏炸开名为喜悦的情绪,她克制住嘴角扬起的动作,努力表现得波澜不惊:“那你这个男朋友,还当得挺合格的。”
周夏和贺沈逾走到专业课教室,教室裏已经来了几个人。
周夏有点儿近视,但度数不高,平时不需要戴眼镜,她挑了个中间偏前面一点的位置坐下,继续低头吃着纸袋子裏的早饭。
她吃东西总是很慢,细嚼慢咽地。
贺沈逾看了她好一会儿,就吃了那么两口的东西,他蹙了蹙眉:“你能吃快点儿么?”
周夏看他一眼:“我吃东西你都要管我?”
贺沈逾没再搭理她,直接伸出手,将她捧着纸袋子的那只手拽到了自己的身前。
而后,他修长骨感的手指贴着女孩的掌心,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周夏的手微凉,但贺沈逾的掌心如火焰般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