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夏宜新年期间得去外地出差,
记者这个行业越是逢年过节越是会忙得脚不沾地。
报社提前给她安排了几天休息,这几天夏宜在家,周夏没敢一直往贺沈逾那儿跑。
她以前去贺沈逾家去得也勤,
夏宜也从不说什么。
但现在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上次包饺子的时候,贺沈逾明目张胆地背着夏宜和周夏接吻,
就算周夏脸皮不薄,
也会有那么点儿心虚。
在这片住得久了,夏宜也认识不少街坊邻居。
周夏就算在外面,也不敢和贺沈逾太放肆。
生怕哪天阴沟裏翻船,
夏宜会拿着扫帚把俩人一块儿扫地出门。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比如俩人会在饭后找条人少的小路牵手散步,又或者,一起坐电梯的时候,
贺沈逾会抓住电梯上下行的那点儿时间将周夏抵在角落裏亲,
等电梯门开,邻居也只会看到俩人规矩地站在两侧。
两人的这种状态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夏宜出差那天。
那天下午,
夏宜让周夏帮忙去超市买点儿一次性洗漱用品,
周夏刚出香樟苑,
就给贺沈逾发条消息。
没一会儿,少年高挑的身影便出现在路口。
漳西属于南方,冬天不会像京北那样温度低至零下十几度,但因为临海,外加空气潮湿,所以冬天也很冷。
湿冷的空气伴着凉风往衣缝裏钻,
周夏缩了缩脖子,贺沈逾刚走到面前,
她就伸出手,往他外套口袋裏钻。
他的手热得像团火,周夏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说:“好暖和呀,男朋友。”
贺沈逾没周夏穿得多,就穿了件毛衣和加厚外套,他反握住周夏冰凉的手,问:“穿这么多,怎么还能这么凉?”
“不知道诶,可能是知道我有男朋友捂手,所以才这样的?”周夏笑了笑,呵出来的气凝结成白雾晕开,她伸出另外一只手:“这只手也要。”
贺沈逾语气凉凉地:“合着我只是你的暖手宝。”
周夏:“那谁让你身上烫呀。”
贺沈逾笑了声,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了周夏一眼,语气有点儿玩味:“我别的地方更烫,你要我给你捂么?”
周夏瞬间想到了什么,脸一红,往围巾裏埋了下,小声说:“臭流氓,大白天还搞黄色,判你无期徒刑。”
“我只说我别的地方更烫,又没说那裏烫。”贺沈逾看着她,语气平静,也不慌不忙道:“你想到哪裏去了?”
“......”
这人,明明就是故意的。
现在还倒打一耙。
周夏轻哼了一声,但奈何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将贺沈逾“绳之以法”,只得不服气地说:“你自己心裏清楚。”
两人来到了超市,周夏推了辆推车,帮夏宜买了些她出差需要用到的洗漱用品之后,她推着车往前走,路过摆放沐浴露的货架,周夏扫了眼,下意识伸手拿了瓶。
贺沈逾看着周夏拿起那瓶包装和牌子都格外熟悉的沐浴露,挑眉:“你也用这款?”
周夏顿了下,这才意识到自从很早之前,她知道贺沈逾沐浴露用的是哪个牌子之后,她就一直跟着用同款了,她吞了下唾沫,解释说:“没用过,所以想试用下。”
贺沈逾好似也没多想:“不用买,我家就有,可以直接去我家洗澡。”
周夏听着有些脸热,将沐浴露又放回了原地:“我才不要去你家洗。”
贺沈逾啧了声:“你以前还上赶着,现在怎么不愿意了?”
没等周夏回答,贺沈逾便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弯腰将她整个人环住,低头亲了下她的脸,轻声问:“考虑得怎么样?之后要不要去我家睡?”
这人简直,和他高冷倨傲的外表完全不符合。
内裏就是个孔雀开屏的骚包。
周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红着脸低着头说:“你过年不是要去国外。”
“今年不去。”贺沈逾捏了捏周夏的手指,温热的吐息落在她脸上,说不出的酥麻:“留下来陪你。”
他又重新绕回了那个问题:“要不要来我家睡?嗯?”
周夏听得燥热,伸手一把推开他的脸,推着推车往外走:“才不要去。”
她在零食区寻觅了会儿,随意扯了几袋子零食丢进推车,而后便将推车推到了结账臺。
结账臺人还挺多,周夏跟着人群后方排着队。
快轮到她们的时候,周夏提前将推车裏的东西放到收银臺上,余光瞥了眼贺沈逾,发现他正低头,漫不经心地盯着收银臺旁的货架瞧。
她好奇他在瞧什么,探头,也瞧了眼。
看清那一排的“超薄”“持久”字样,周夏的脸直接从后颈红到了耳根,她伸手推了下贺沈逾:“.....你看什么呢?”
贺沈逾脸不红心不跳地收回视线,落在周夏通红的脸上,他扯唇:“我就看看,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周夏:“换谁来都会这么大反应的吧,谁家好人盯着——”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那个词,干脆转过身:“盯着那个东西看呀。”
贺沈逾吊儿郎当地挑了下眉:“好奇而已。”
“我才不信呢。”
周夏推着车往收银臺走,她不太想搭理贺沈逾,就觉得恋爱后的男生脑子裏都是黄色废料。
她问收银员要了个袋子,将东西装进袋子裏后想拎起来,却直接被贺沈逾接过,接着他从口袋裏掏出手机,直接让收银员扫码付了钱。
周夏楞了楞:“你付钱干什么?”
贺沈逾语气理所应当:“我为什么不能付钱?”
周夏看了眼他手裏拎着的袋子:“可这裏面都是我和我妈妈的东西。”
“周夏。”贺沈逾打算好好和她掰扯一下这个问题:“你以前那股子爱占我便宜的劲儿呢,怎么现在全没了?”
周夏眨了下眼,一本正经地说:“以前是朋友,现在是男女朋友。”
“哦,就加了两个字,就和我这么生分。”
“哪有生分,我就是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付出,我也得付出。”
“既然知道是男女朋友,就别计较这么多。”贺沈逾搂过周夏的肩,推着她往超市外走:“下次记住,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要再和我算账。”
他瞇了下眼,语气威胁:“我就跟阿姨说,你,对我图谋不轨。”
周夏觉得这人好不要脸:“到底谁图谋不轨啊?”
贺沈逾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跳脚,心情颇好地笑了声:“那当初也是你先亲的我。”
周夏咬了下唇:“那你当时也没推开我。”
贺沈逾:“推开你干什么?”他低头,桃花眼扬起一抹勾人的弧度,眼底的倨傲尽碎,笑着说:“让你白嫖还不乐意了?”
“......”
周夏发现自己在嘴炮这一块就是敌不过贺沈逾。
以前互怼的时候就敌不过他的毒舌。
现在骚又骚不过他。
可恶。
感觉被他拿捏住了啊!!
贺沈逾送周夏回到了小区楼下,在周夏提着袋子上楼之前,贺沈逾莫名其妙问了句:“你喜欢什么水果口味?”
周夏不太理解贺沈逾问这个的目的,但还是老实巴交地回答:“桃子味吧。”
“嗯,行。”
贺沈逾也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后便走了。
送走夏宜之后,周夏在家裏看了几集电视。
她和贺沈逾一直都有手机聊天,但贺沈逾也没再提起过,要让周夏去他家睡的事情。
到了晚上的时候,周夏洗了个澡,正准备躺在床上刷会儿视频睡觉,便收到了贺沈逾打来的语音电话。
男女朋友之间煲电话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周夏想也没想就接起:“你在做什么呢?”
贺沈逾的声音有点儿困倦,能听到那头细碎的布料之间摩挲的声响,他应该也躺在床上,淡声回答:“看电影。”
周夏问:“什么电影?”
贺沈逾说了最近很热门的某部恐怖片的名字。
周夏顿时缩了缩脖子:“大晚上看恐怖电影,你不害怕吗?”
“害怕——”他顿了下:“所以你要来我家陪我看么?”
“......”
周夏往被子裏缩了缩:“达咩。”
羊入虎口的事情,她才不要做。
两个人一个刷视频,一个看电影,偶尔聊点稀松平常的话题,就这么到了十一点,周夏揉了揉周夏酸涩的眼眶,打了个哈欠,说:“鱼鱼,我要睡觉了。”
一般周夏要睡觉,贺沈逾不会拦着,但今天却挺奇怪,听到她说要睡觉,贺沈逾说:“先别睡。”
周夏顿了顿:“怎么了?”
贺沈逾低磁的声音自听筒那侧传来:“我害怕。”
“......”
周夏抽了抽嘴角:“因为刚刚的恐怖片?”
贺沈逾嗯了声。
居然也有贺沈逾害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