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夏蹲在地上,看着地毯上才两个月大的金渐层。
它对周围的新环境还感到陌生,戒备又警惕地嗅着周围的气息,探索着陌生的领域,跟前放着一个猫碗,装着幼猫粮,因为环境陌生,它还不敢吃。
这就是贺沈逾交给她的任务——
看孩子。
孩子确实是孩子,但这个任务会不会太没挑战性了?
显得她好白痴哦。
周夏对此发出了疑惑,而贺沈逾的解释是:就你这脑子,别的不敢指望。
周夏一边看着猫,一边在心裏左勾拳右勾拳,将贴着贺沈逾头像的小人一顿暴揍。
贺沈逾搬东西搬得有点儿热,从冰箱裏拿了两支雪糕出来,丢了一支给周夏,自个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没打算和周夏说话。
倒是周夏,先耐不住。
“鱼鱼,这是你领养的猫吗?”周夏吃着雪糕问。
“捡来的。”
“捡来的?可是这种品种猫,难道不应该是你在宠物店领养的吗?”
贺沈逾哦了一声:“前天刚捡,别人弃养的,把它放纸箱裏丢在我家门口了,我妈看它可怜,就把它抱回来养了。”
周夏点了点头,但快发又觉不对劲:“孙阿姨我记得她猫毛过敏呀,贺叔叔平时又不怎么回家。”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明明是你自己觉得它可怜想把它抱回家,你还赖到孙阿姨身上。”
她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这么傲娇,喜欢小动物又不是坏事。”
贺沈逾被她这副长辈教育人的口吻气笑了:“怎么,当完更屁虫还想当我的肚子裏的蛔虫。”
“你爱好还挺特别啊。”
“......”
这个人还真的是恶劣到极点了。
周夏在内心腹诽。
不过她也习惯了,和贺沈逾待在一起,正常的话题和交流最后都会以这个方式结尾,她没纠结太多。
似乎对周围的环境熟悉了起来,小猫总算开始吃饭了。
周夏的註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全然忘了刚刚贺沈逾还呛过她,问:“鱼鱼,你给她取名了没有?它叫什么呀?”
“纸箱子。”
“什么?”周夏一下子没听明白。
“我说,他叫纸箱子。”
“......”
周夏看着这只清秀可爱的小猫,难以将它和纸箱子这个名字联想起来,同时她也不清楚贺沈逾是怎么想出纸箱子这个名字的:“为什么要叫纸箱子?”
贺沈逾语气随意,打了个哈欠:“它捡来的时候就在纸箱子裏,所以就叫纸箱子。”
“......”
你还能再敷衍一些吗?
周夏不太能理解贺沈逾的直男取名法则,过了半晌,她试探着,小声开口:“那我能和你商量个事情吗?”
“不可以。”
贺沈逾知道她一来这副样子心裏就肯定没憋好事,完全不给周夏开口的机会。
周夏没再说话,看样子像是直接放弃了这个提议。
过了会儿,贺沈逾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昏昏欲睡的时候,周夏悄悄摸进了厨房,拿了个碗和勺子,搬起桌上的西瓜,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挖着西瓜球,她从冰箱裏拿了些冰出来铺在碗底,随后,又将西瓜球像小山一样,堆在冰上。
看着像个简陋版的西瓜冰。
贺沈逾註意到了她的动静,眼睫微垂,看着周夏。
周夏恰好也在看他。
少女的双眸清澈,眼底落着碎光,不含一丝杂质。
周夏笑着,是好商好量的语气:“我拿我亲自做的西瓜冰和你换,小猫的署名权。”
她看到眼前的少年笑了下。
嘴角还浮现出了若隐若现,如果不是凑近看,几乎瞧不见的梨涡。
就当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心想自己又赢了贺沈逾一局的时候,少年抬起了手,接过了她手裏的勺子,随后,他骨节微动,将勺子转了个方向,将最上方的西瓜球餵到了周夏的嘴裏。
甜腻的果汁在周夏口腔中蔓延,她听见贺沈逾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牙疼,吃不了冰的。”
周夏:?
你不刚刚还在吃雪糕吗?
周夏记得夏宜的嘱咐,下午还得回家做题,所以也没敢在贺沈逾这儿待很久。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热烈,空气烧得闷热。
周夏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小卖铺,夏宜让她回去的时候捎一瓶醋。
小卖铺裏面冷气开得很足,周夏进去的时候冻得有些抖擞,她拿着醋走到收银臺结了账,出去的时候,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
阳光依旧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站在树荫下,光透过宽大的树叶间隙投照下来,光影随风在地面浮动着。
最后那碗自制简陋版西瓜冰,几乎都进了周夏的肚子。
贺沈逾当时看着只剩下快融化的冰块的碗底,笑骂了她句“你是猪吧?”
周夏觉得理所当然,他又没同意给她小猫的署名权。
今年夏天来得早,五月底暑气便就悄然而至。
明明夏天已经过了很久,但周夏现在却又觉得,夏天,此刻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