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放学前让班上人回去的时候好好覆习一下之前学过的知识,明后两天摸底考,附中的摸底考比较正规,完全是按正儿八经的考试来看待,学校也很看重。
放学后,周夏和贺沈逾走在路边。
日落黄昏,夕阳的余晖斜照下来,微凉的晚风推动头顶那片暮云缓慢移向天际,云彩像是镶了金边。
放学后的校门口很是热闹,摊贩在校门口支起了小摊,周夏闻着香味就挪了过去:“老板,来两根淀粉肠。”
“我不吃。”贺沈逾淡声开口。
“那我自己吃两根!”周夏付了钱,嘟哝了一句:“会有人不喜欢吃淀粉肠吗?”
她放低音量:“没品。”
刚说完,她的后脖颈就被温热的骨节掐住,她怕痒,一个劲儿躲,没骨气地直接认栽:“我错了!我错了!”
在地铁上,周夏拉开书包,又准备拿起单词本。
贺沈逾见她翻页,蹙眉
:“你不嫌吵?”
这个点是晚高峰,整个车厢裏都挤满了人,嘈杂又喧闹,还有小孩的嬉笑哭闹声。
贺沈逾站在她面前,掌心抵着她右侧的扶桿,少年人高腿长,背着光,阴影笼着周夏,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距离挺近,周夏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苦柠香。
她其实一直觉得,这个味道很让人安心来着。
“明后天就要摸底考了,我得抓紧一切时间卷,英语是我弱项。”周夏有些苦恼:“我妈说了,摸底考考不好就揍死我。”
“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变成一具尸体呜呜呜。”
贺沈逾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周夏的发旋,他语气平静:“这么吵你也背不进去吧,倒不如让自己休息会儿。”
“不要。”
“上一天课了,你不累?”
“我。特种兵。谢谢。”
贺沈逾被她这句特种兵逗笑了,肩膀颤动了两下:“那随你。”
他从裤兜裏拿出了蓝牙耳机,塞进周夏的耳朵,开了降噪后,周围喧杂的人声顿时像是被推远,变得缥缈又静谧。
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周夏的心也随之静下来。
周夏看到贺沈逾张嘴说了什么,但她听不清,从口型上看,应该是:背吧。
......
地铁五站很快就到了。
下了地铁站走到香樟苑还有一段路,道路两旁种满了香樟,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太阳已经半落了,火烧云渲染了半边天,暮色渐浓。
周夏走在贺沈逾的旁边,从口袋裏拿出手机。
她和徐艺繁早上的时候就加上联系方式了。
中午她们两个人如愿以偿地“霸占”了贺沈逾的位置,反倒是本身就话很密的徐艺繁突然就熄火了,坐在一旁默默吃饭,偶尔在听到周夏和贺沈逾拌嘴吵架的时候,还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回到教室,原本说着准备午休时刻好好补一觉的徐艺繁拉着周夏不让她睡,让她一定要说清楚。
知道周夏和贺沈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时候,徐艺繁惊得下巴都掉了。
请叫我繁哥:【是很羡慕你,可以拥有帅气竹马。】
请叫我繁哥:【这种事情我都只有在梦裏才敢想,哭哭。】
可是周夏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周夏:【没这么夸张吧。】
消息发送过去,徐艺繁发来了三张截图。
截图的内容是一个叫“附中万能墻”的空间,三张截图对应万能墻发的三条动态,原先这个账号一天只会更新一条内容,今天账号管理者破天荒地一天连发了三天,内容都是有关于贺沈逾的。
第一条是拍了个贺沈逾在走廊上接水的背影。
第二条是有个人说,在高一一班看到了一个很帅的男生,有没有人能捞一捞。
第三是一段聊天记录的截屏,似乎是一个认识和贺沈逾,和他有过交集的人。
【贺沈逾其实也就一张脸帅了点。】
【脾气死差,就一少爷脾气,谁都受不了那种。】
【捞他的妹妹们可长点儿心哦。】
三句话,酸味都快冲上天了。
周夏往下看评论区:
【请问这是哪位癞蛤蟆?】
【人家长得帅有点脾气有错吗?碍着你了吗,需要你在这bb。】
【发张自拍,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谢谢,如果我能谈到这么帅的我供起来。】
肩膀处一股巨大的拉力袭来,将周夏的思绪从这三张图片中抽离。
后方一辆小电驴高速疾驰而过,卷起一阵尘风。
贺沈逾掌心握着她的肩,将她扯到内侧:“我看你是活腻了。”
周夏楞了楞,没反应过来。
被怼了也少有的不吭声。
她还沈浸在刚刚的附中万能墻那三条动态裏。
周夏没有想到,贺沈逾第一天上学,即使什么都没做,也没出什么风头,就能获得那么高的关註度。
评论区每一个人都在替他说话,为他抱不平,就因为那三句酸言酸语。
虽然换作周夏,也会第一时间为他出头,但换别人来说这些话,她的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她形容不出来现在的心情,总之,有点奇怪。
她看了眼贺沈逾,突然觉得他有点陌生了。
贺沈逾被周夏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他其实很少会看到周夏不做表情的样子,周夏很多时候都很鲜活,话痨,藏不住事情,受了委屈,或者遇到开心的事情,哪怕是路边看到几只蚂蚁,都得和他聊几句。
这样不说话,没表情的样子,很少见。
女孩眼尾耷拉着,卷翘的睫毛垂下,原先漂亮又明亮的双眸,这会儿却变得有些黯淡。
周夏不知道在想什么,楞楞地看着地面,好几秒后,她才伸出手,柔软温热的掌心,握住贺沈逾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很暖。
她脸上的情绪像是由阴转晴。
周夏眨巴着双眼,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鱼鱼,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贺沈逾:“?”
周夏深呼一口气,委屈巴巴:“你答应我,只让我做你最好的朋友,可以吗?”
“我是朋友脑,如果你以后不和我玩了,我会发病的。”
“......”
妈的,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