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贺沈逾有些嫌弃地扒开了她的手。
“反正你已经吃了我的糖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许告诉老师!”周夏朝他扬了扬拳头示威:“不然我揍你。”
贺沈逾不屑,抹干眼泪后,站起身:“就凭你?”
被人小瞧,周夏很不服气:“就凭我怎么了?比你这个爱哭鬼好一万倍。”
........
后来的事情周夏也记不清了。
她也不记得之后贺沈逾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师。
“周夏?周夏?”
徐艺繁的声音将周夏的思绪拉回,再次回归现实,她催着:“你怎么在发呆呀,快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周夏回神,顿了下,说:“哦,他小的时候,长得又丑,脾气又差,家裏还穷。”
徐艺繁:“?”
周夏:“最关键的是,脑子还不聪明,特别笨。”
徐艺繁:“......”
周夏:“他还特别怂,一直被人欺负,后来实在受不了,他来找我,求我保护他。”
徐艺繁:“.......”
樟西的天气变幻莫测。
到了放学的时候,雨势又变大了起来,原先已经破开的云层又重新凝聚了起来,乌云翻滚,大雨倾泻而下,原先聒噪的蝉鸣早已被雨声隐匿。
整座校园都像是被泡在雨中,雨丝交织成幕帘,铺天盖地将绿植与建筑包裹。
周夏和贺沈逾并排下楼。
贺沈逾单肩挎着包,两只手都懒散地插进裤兜,眼皮耷拉着,像是很困,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打了个哈欠:“带伞了?”
“肯定带了。”
“我以为以你的智商,忘记带伞是兵家常事。”
“......”
这话周夏没法反驳。
俩人一块上小学的时候,周夏几乎没带过伞,每次都是蹭的贺沈逾的伞。
贺沈逾原先常带的是单人伞,比较小,后来知道周夏每次都不带伞,他就换成了双人的。
周夏刚上初中的时候,也是经常忘记带伞。
她那会儿潜意识裏还有一种概念就是,她没带伞,总有人会带。
后来发现没有人会给她伞了,就习惯自己随时携带了。
两个人下了楼,走到了教学楼前。
看到了一个焦急忙慌的身影。
蒋正看天气预报,明明下午没雨,没料到居然下到现在还没停。
他肯定没有带伞,而且这个雨还不小,就算他顶着书包跑出去,那也得淋成个落汤鸡。
“这可咋整。”
周夏放下书包,准备从裏面拿伞。
见贺沈逾也准备拿伞,她说:“你可以不用拿,我的伞是双人的,之前我妈买错尺寸了,我们俩可以一起撑。”
贺沈逾没接话,但还是从书包裏拿出了伞。
周夏想着他可能想自己撑自己的,也没再管他,而后就见他朝着旁边那个焦急的身影喊了声:“餵。”
蒋正听见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在喊自己,左瞧右瞧,确定这边除了她们仨没别人,他才不知所措应声:“啊?咋了。”
回应他的是丢过来的一把伞,蒋正下意识接过。
贺沈逾没再看他,也没再说话,只是从周夏手裏接过伞。
周夏的伞是透明的,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伞柄将它撑开,透明的伞笼罩住她们两个人,贺沈逾往前走了两步,见周夏没动静,抬眸:“还不跟上?”
“来了!”周夏小跑着钻进了贺沈逾的伞下。
两人的身影并肩往校门口走去。
蒋正看着他俩远去,挠了挠头,又低头看了眼手裏的伞:
“谑,这人是个有点素养的混子哥。”
摸底考试的成绩出得很快,第二天下午就出来了。
试卷还没发下来,成绩表已经张贴在了楼下的公告栏裏,刚贴进公告栏,一群学生就涌了上去,争先恐后地看着排名,周夏和徐艺繁下楼的时候,公告栏已经被围得水洩不通。
所幸不少人看完自己的排名就走了,所以周夏和徐艺繁很快就挤了进去。
徐艺繁看排名的方式是从下往上看的。
她在两百名开外,不到三百名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松了口气:“太好了,不是倒数,周夏你在哪裏?”
周夏从上往下看着,第一名还是贺沈逾。
数学和物理满分,其他各科成绩也都是接近满分,周夏视线往下滑,原先是在前五十裏面找自己的名字,但发现没有之后,视线继续往下。
她的入学成绩是年级五十八名,周夏的目光落在五十八这个数字上,往后看,看到的却是其他人的姓名。
她心头猛地一跳。
而后不断收缩,心口发胀。
“我找到你了,你排在......七十九名。”徐艺繁率先找到了周夏的排名:“不错诶,我表姐说,附中的年级前一百可都是至少一本大学的水平。”
这个成绩对徐艺繁来说已经很出色了,可她却从周夏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悦。
徐艺繁也不是傻子,知道她这个表情肯定是没考好。
她清了清嗓子,而后又安慰:“没事的,摸底考只是一个入学小考试,不用太在意,之后一定会考好的。”
“嗯,我没事。”
临近放学的时候,贺沈逾给周夏发了消息。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鱼鱼:[今晚吃火锅。]
很简单的意思。
平时贺沈逾家裏晚餐丰盛的时候,都会主动喊上夏宜和周夏。
但夏宜不太好意思总是去,所以一般都是周夏去得比较勤。
言下之意就是,今晚来我家吃火锅。
周夏本来今晚就不怎么想回家,便答应了:[好呀。]
另一头的贺沈逾看到这条消息,眉心微蹙,班级群裏有人拍了摸底考成绩表上传,贺沈逾点开看了眼。
后排的蒋正才想起昨天的伞还没还给贺沈逾,他知道贺沈逾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对他肃然起敬,从书包裏掏出伞:“谢了,兄弟。”
“嗯。”贺沈逾接过,没和他多说什么。
放学回家的路上,周夏还是拉着贺沈逾叽叽喳喳个不停。
从希望这个夏天过得慢一点,到想去哪裏旅游,最后,已经聊到了老了之后想去什么地方安度往年。
她又买了校门口摊贩那儿的淀粉肠,但这次只买了一根:“我今天得留着肚子吃火锅。”
话虽这么说,但到了吃火锅的时候,周夏却没能吃多少,贺奶奶和周夏都是不能吃辣的,所以放的是番茄锅底,周夏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贺奶奶见她才吃了这么一点儿,劝着说:“才吃这么点,晚上会饿的。”
“没事奶奶,我已经吃饱了。”周夏起身:“鱼鱼,我能去你房间玩会儿吗?”
“嗯。”
贺沈逾没什么意见。
周夏离开厨房上了楼。
贺沈逾的房间和他本人其实不太像,整体的色调都是温馨又简约的莫兰迪色系,床头柜上摆放着唱片机和几张黑胶唱片。
书桌上摊着几本习题册和卷子,窗前摆着几盘多肉,长势极好。
除此之外,他的房间裏还有很多其他东西。
摄影机、相册、墻上还挂着他写的书法,标准又漂亮的瘦金体,还有几张画纸,是他画的油画。
周夏之前每次来都没註意到过这些。
他的房间很安静,有淡淡的薄荷香萦绕在鼻尖。
床和落地窗的间隙内摆放着懒人沙发,周夏走了过去,躺在上面,也没玩手机,也没做别的,只是静静地看着地板。
有些情绪,到一个相对安静,又比较熟悉的地方,才会从心底溢出。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房间被人打开,周夏没去看贺沈逾,还是保持着那个,葛优躺加抬头忧郁望天的姿势,她说:“鱼鱼,我今天可以住你家吗?”
“我可以打地铺的。”
贺沈逾没回答她。
少年站在了她的面前,垂着头,发梢略微遮住了他的眉眼,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瘦削的锁骨和下颚线,他只是垂眸看着她。
“你今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