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艺繁没理解到周夏的点。
贺沈逾被迫回到了讲臺,他拨了拨话筒,极其散漫敷衍地丢下一句:“那就祝各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校长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晴转阴,他还指望着贺沈逾有点儿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他挠了下脑袋上本来就仅剩不多的头发,很是头疼。
万籁俱寂的臺下,不知道是谁,突然高声喊了一句。
充满挑衅和不服:“这有的人出生就拥有一切,所以站着说话可不腰疼。”
全场的焦点瞬间都被这声吸引了过去。
周夏循着声望过去,所有人的视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五班末尾站了个男生,吊儿郎当地,嘴裏还叼了根狗尾巴草,周夏看清了他的脸,只觉得眼熟。
像是在哪裏见过。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从记忆中搜寻出了这个人的身影。
鲁一扬。
周夏小学的时候就和贺沈逾在一个学校。
多余的有关鲁一扬的记忆,周夏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他和贺沈逾关系很不好。
小学的时候,贺沈逾和他还因为打架,被全校通报批评。
他居然又和贺沈逾在一个学校。
显然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找茬,让贺沈逾下不来臺的。
居然会有这么记仇的人。
校长显然也没想到,新生代表上臺发个言还有人出来砸场子,气得脸通红,看向一旁的教导主任:“哪个班的?让他下课来办公室。”
话音刚落,话筒那边就传来了刺耳地一声滴。
贺沈逾没有看向臺下,只是漫不经心又肆意张扬:“那很可惜呢。”
“那就祝你早日追上我的起点。”
他说完这句话后,将手裏的演讲稿折成纸飞机,手指松开,纸飞机随风而去,直上云霄。
贺沈逾转身下了臺,只留臺下传来阵阵不明所以的议论和唏嘘声。
而后,沸反盈天的掌声响彻整个校园。
“天哪,你竹马也太帅了。”徐艺繁惊呆了:“敢在校长和教导主任面前说这种话。”她在周夏面前比了个六的手势:“他太酷了。”
周夏看向少年离去的方向。
在嘈杂又喧闹的人声中,她清楚又明确地听见了后方几个女生的交谈:
“他也太敢了,不愧是年级第一。”
“真够帅的,人家有这个资本才敢说这样的话好吗?”
“刚刚那个男的说的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拥有一切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长得好,家境好,学习好,可不是一出生就拥有一切吗?”
“诶,谁有他的微信,推一推。”
......
晚上放学回家,周夏和贺沈逾各自拿着自己的军训服。
明后两天是周末,校门口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不少人不急着回家,围在校门口聊天嬉笑,学校对面的奶茶店这会儿人满为患,在外面排起了长队。
天色有些暗沈。
道路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来,展开了一个又一个小光圈。
周夏和贺沈逾肩并肩,渐渐远离了那些嘈杂与喧嚣。
耳畔只剩下树叶扑簌簌的声音,和两个人的脚步声。
周夏悄悄投去视线,想观察贺沈逾的表情。
少年懒懒地单肩挎着书包,眼睫垂着,路灯的光晕从上往下打,在他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淡又散漫,这会儿脸上又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来他心情好还是不好。
被人当众挑衅,换周夏会很生气的。
“鱼鱼,刚刚那个人,是鲁一扬。”
最终还是周夏主动开口提起。
贺沈逾没什么情绪问:“谁?”
“你不记得了吗?”周夏努力让他回忆起来:“就是小学六年级和你一个班的,还和你打过架来着,鲁一扬,你俩当时都被全校通报批评了。”
“哦。”他淡淡应了句:“不记得。”
“......”
“我就是想说,你别因为他心情不好。”周夏将军训服放在怀裏抱着:“你就当他是条狗,乱叫,别放心上。”
贺沈逾似乎觉得好笑:“你哪裏看出来我因为他心情不好了?”
“......”
确实。
周夏也看不出来他哪裏心情不好。
贺沈逾和她不一样,他算是那种内核很强大的人。
如果是那种会因为别人随便两句挑衅就很在意,那他刚也不会说出那句,嚣张至极的那就祝你早日追上我的起点了。
两个人走进地铁站,周夏才想起了一件事儿:“鱼鱼,明天你陪我去逛街吧?”
“我们去买防晒,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店,说那家的防晒很好用。”
“嗯。”
贺沈逾应了声,这趟地铁人不多,他刚坐下就开始闭眼睡觉。
地铁裏的顶光直直投射在他脸上,将他原本就冷白的肤色照得有些失真。
贺沈逾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带点儿病态的白。
他只有在体育课或者剧烈运动后,皮肤才会呈现些许正常的红晕,其他时候,简直就是白到过分。
而且晒不黑,夏天最容易晒黑的时候他就经常往外跑,打篮球,玩滑板一样不落。
别人都晒黑好几个度了,他还白得像一道墻。
周夏觉得也许贺沈逾根本不需要防晒。
要不就让他晒黑一点好了,之前张言冬就和周夏吐槽过,也不知道是真吐槽还是羡慕嫉妒,反正就说贺沈逾这张脸长得太娘炮了,眼睛像个女孩,皮肤也像女生那样又白又细。
周夏看贺沈逾的眼神太过强烈,贺沈逾没睁眼都能感受到,蹙眉:“再看收费了。”
周夏收回了视线,说:“鱼鱼,我觉得你还是别用防晒了。”
“?”
“你这张脸本来就已经够娘炮了,晒黑一点也挺好的。”周夏认真道:“至少晒黑了,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娘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