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孙晚接过后进了卫生间。
周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下后,将自己的军训服从书包裏拿了出来。
刚穿上她就觉得不太对劲,军训服的裤子穿在周夏的身上,已经拖到了地面,而且裤腰很松,周夏把裤子上的腰带扣子扣到最裏面一颗,也还是宽了一截。
徐艺繁註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主动从手上抽了根皮筋下来:“军训服不合身很正常,现在时间紧,你先用皮筋扎着,晚上我们再找教官想办法。”
“好。”周夏接过皮筋,将裤腰宽的那部分起来扎了起来。
她又接着穿上了短袖和外套。
短袖和外套的尺寸也是大得有点儿不合理,徐艺繁看着也觉得不对劲:“不对啊,你这个军训服怎么这么大?”
她从床上起身,绕到周夏的后面,看了眼她军训服上的标签,楞住了:“夏夏,你这个军训服是xl码的,你是不是拿错了?”
“啊?”
周夏将外套脱下来,看了眼上面的标签。
确实是xl码。
那天学校下发军训服的时候,老师就让看一下军训服的尺寸,如果有不合适的可以找她换,周夏当时看了一眼,她的尺寸是m,也没试穿,她平时穿衣服一般都是s,或者m码。
某种可能性在周夏心底浮现。
她动作很慢地抬起头,眨了下眼,和徐艺繁说:“完蛋了。”
徐艺繁:“?”
周夏咽了咽唾沫,表情很虚:“我觉得,贺沈逾,现在,肯定很想杀了我。”
徐艺繁一下子就猜到了周夏说这话的原因,楞了两秒后,惊讶道:“不会吧?你拿的贺沈逾的军训服?”
周夏也很懵:“应该是,我妈之前拿着我和贺沈逾的军训服去改了下,她应该是弄错了,我也没多在意,也没拿出来检查。”
“那怎么办?”徐艺繁看了眼周夏身上过于宽大的军训服:“可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要不你先穿着?大一点就大一点了,好歹能穿,我听说过了,我们这次的教官很凶很凶,我们还是保险为上。”
“那贺沈逾那边呢?”
“你现在先穿着吧,如果到时候教练来追究,你再去和教官解释一下。”
周夏思索片刻后,点头:“好。”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下午两点,操场准时响起集合铃声。
午后天气闷热得要命,温度上升得很快。
操场上塑胶都被晒得发烫,蝉鸣声聒噪而嘈杂,没有一丝风,树枝都无精打采地往下垂着,只有墻延边的藤蔓依旧旺盛而热烈地攀爬着。
大片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往操场跑。
周夏穿着宽大的军训服有些行动不便,她来到了自己班级的位置,徐艺繁拉着她排在最后面,说这样就不容易被教官发现。
她往上扯了扯不断下坠的裤腰,一班那边还没来多少人,周夏循着男生来的方向找到了男生宿舍楼,成片迷彩服裏,她一眼就看到了贺沈逾的身影。
他还穿着刚刚那身衣服。
白t恤加牛仔长裤,慢悠悠地往外走着,在人堆裏扎眼得要命,周围不少人都朝他投去视线,偏偏他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插着兜,悠哉悠哉地往操场走,好像他去的不是操场,参加的不是军训。
他只是吃完饭,闲得没事干,像个出门遛弯的大爷。
“他真淡定。”徐艺繁吐槽了句。
周夏看了看贺沈逾,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教官。
几个教官在那儿站着说话,背对着人群,没註意到他,贺沈逾回到一班的位置,朝周夏这边施舍般地丢来一个眼神。
他和周夏的视线对上,周夏看到少年唇角扬起,噗哧一声笑了。
似乎是觉得她穿着这么宽大的军训服,样子很滑稽,被逗笑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不担心自己挨骂,居然还有工夫来嘲笑她。
贺沈逾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大难临头还能笑得这么嚣张,也就他了。
见人差不多到齐,教官们才分散开,依次站到自己所负责的班级前。
原本喧嚣嘈杂,人声鼎沸的操场瞬间因为几声尖锐的口哨声而安静下来。
整个操场陷入一片祥和的静谧。
只有蝉鸣声依旧聒噪不停。
安静的环境下,周夏清晰而明确地听到不远处一班教官的声音:
“最后排,白衣服那个男生,出列。”
周夏知道他说的是贺沈逾,刚想看过去,徐艺繁就戳了戳她的手,小声提醒:“别看了,教官在看你。”
等周夏反应过来的时候,教官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军训服怎么回事?老师没给你换?”他表情严肃,冷声问。
“我——”周夏听到了一班教官呵斥的声音,想直接告诉教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大不了一起和贺沈逾被罚,刚想出声,教官就打断了她:“我不想听你的理由和辩解。”
周夏:“......”
“今天第一天,先放过你,结束后自己想办法去换。”
说完,教官头也不回地回到了队伍前。
另一头,贺沈逾不知道和教官说了什么,一班教官气得脸色都开始发青。
他指了指操场的位置,位置比刚才远些,周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看口型判断出来,应该是“十五圈”。
贺沈逾没再说什么,径自往操场上跑。
整个操场上列满了队伍,下午的军训开始。
烈日当空,晴空万裏。
鲜红跑道上,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突兀又耀眼。
中途休息,人群散开。
周夏看着贺沈逾跑步的身影,觉得有那么点儿愧疚。
虽然他平时很不当人,让周夏想打他。
但是因为自己这边的原因导致他被罚跑,周夏良心还是很过意不去。
她目光搜索着,在斜对面树荫下看到了一班教官,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因为坐在地上而沾染上的灰尘,随即走到一班的位置。
周夏站在树荫下,一班教官的面前:“教官好。”
一班教官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你们班那个男生,就罚跑那个。”周夏指了指贺沈逾,抿了抿唇,解释:“其实是我拿错了他的军训服,和他没关系。”
“对不起,教官。”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的真实性,周夏扯了扯自己身上完全不合身的宽大军训服。
一班教官闻言一楞,他带过不少学生,什么样的情况几乎都碰见过,周夏的话让他瞇起眼,表情耐人寻味:“你俩才多大?”
周夏怔住,不知道教官为什么会扯到年龄,但还是老实巴交地回答:“他比我大三个月,我俩,都是十六岁。”
“那就是还没成年。”教官语气正经了起来:“你们这个年纪,好好读书最重要。”
周夏正打算说点什么,教官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石化在原地。
“别一天到晚想着谈恋爱。”
周夏楞在原地好久,“谈恋爱”这三个字就像三颗滚烫的水滴,尤其是后面跟着的对象,还是贺沈逾。
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把她和贺沈逾,往这个方面想。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可能让教官误会了,急忙解释:“不是的教官,是因为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之前军训服发下来的时候,我妈妈把我和他的军训服都拿去改了改,结果她弄错了。”
教官瞥她一眼:“确定?”
“确定。”
周夏的语气坚定,教官盯着她看了会儿,想看看她有没有在撒谎。
见她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教官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可是同学,就算你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他和你说的版本也不一样啊。”
周夏眨眨眼:“什么?”
“真这样,我们教官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跟我解释一下,你俩顶多一人两圈,之后换回来就成。”教官冷笑一声:“但我刚刚问他,我说你军训服呢。”
“他说他军训服被人偷了,我说你这么受欢迎呢,军训服还能被偷。”
周夏:“......”
教官肉眼可见地,不太爽:“我说你撒谎也不眨眼,我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军训服还能被偷。”
“然后你猜他说什么?”
教官模仿着贺沈逾的语气,整个人吊儿郎当地,又有点儿欠:
“啊,不好意思呢教官,长得太帅是这样的,我下次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