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沈逾看了她一会儿,正当周夏以为自己的坚持即将得来了回报,少年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低头,重新开了把游戏:“那你饿死吧。”
“......”
最后贺沈逾还是拗不过周夏,烦躁地啧了一声后,起身离开了宠物医院。
周夏在宠物医院坐着等了会儿,贺沈逾还没回来,纸箱子倒是先从手术室出来了。
它身上还插着输液管,因为打了全身麻醉,眼睛睁着却涣散没有聚焦,舌头露在外面,整个看起来憨态可掬,周夏拍了两张照片记录,然后看着纸箱子被关进了铁笼裏隔离。
“网上有个说法,这种是不是叫——”周夏回忆着:“铁窗泪?”
宠物医生听到这三个字笑了笑:“是有很多人这么说,小猫绝育后,最好把它隔离两天,一定要套伊丽莎白圈,防止小猫舔舐伤口导致发炎。”
医生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註意事项,周夏听不太懂,及时打断:“你等我朋友回来再说吧,我不太懂这些,记不住。”
“好。”医生随口一说:“你那朋友长得还挺帅的。”
周夏楞了楞,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医生就又补充了句:“刚刚我们这边有个实习生想问他要联系方式来着,看你在旁边,以为是他女朋友,就没敢去要。”
“现在长得帅,又喜欢养宠物的男生,可讨女孩子喜欢了,我前几天还有个客户,和我说,以后结婚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喜欢养宠物。”
周夏发现,好像身边所有的人,包括几面之缘、泛泛之交的陌生人,似乎都对贺沈逾这个人讚赏有加。
她已经听到太多太多。
说他长得很帅、成绩好、家境好,这些话周夏都快听烂了,明明她小学的时候,并没有经常听到身边人这么讨论过贺沈逾,但进了高中之后,贺沈逾就像是一下子成为了,那颗最闪耀的星。
所有的人都会关註他,想接近他。
但作为从一开始,就站在贺沈逾身边的人,周夏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性,问:“会做饭呢?”
医生接话:“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会做饭,胜过高富帅呀。”她笑着摇了摇头:“你朋友现在年纪应该挺小的吧,等他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身边的桃花肯定不会少。”
周夏想说,别到谈婚论嫁了。
他现在也不少。
想到谈婚论嫁,周夏又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如果贺沈逾以后谈恋爱,甚至结婚,那她们还能每天这样待在一起吗?
周夏早就已经习惯了贺沈逾在她身边的生活。
她人生的每一个阶段、经历、成长,都有他在身边。
周夏想象不到,如果贺沈逾以后有女朋友,谈恋爱,或者结婚,两个人天南地北,不在一块,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那她们还能每天这样待在一起吗?
周夏想,应该是不能的。
贺沈逾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裏还拎着辛吉记的小笼包。
见周夏坐在长椅上,也没玩手机,只是低着头,看着闷闷不乐,他扬眉:“饿死没?”
周夏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吭声,从他手裏接过小笼包。
医生将註意事项一五一十地告诉贺沈逾后,贺沈逾去铁笼子裏看了会儿纸箱子,然后就准备走。
医生想起什么,喊住了贺沈逾:“对了,我们这有个实习生小姑娘想认识你,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周夏听到后,夹小笼包的筷子一顿,然后她听见贺沈逾淡漠而疏离地说:“不了。”
两个人走出了宠物医院,今天是阴天。
阴云蔽日,不见一丝阳光,凉风习习,渗入骨髓,周夏穿了件棉服出来,将拉链拉到顶,身旁的贺沈逾只套了件纯黑色的冲锋衣,身形挺拔而瘦削,骨相优越,一身黑色,看着又冷又拽。
两个人走到一家奶茶店。
这家奶茶店,是整条街,最平价的奶茶店,最贵的不超过十块钱。
周夏指了指点单处,扬起下巴,将这家奶茶店所有的种类都指了个遍,拿出一副,好像要请客米其林五星级餐厅的气势:“这些,这些,你随便点。”
“我向来大方,你既然帮我买小笼包,那我肯定不亏待你。”
贺沈逾瞥了眼,珍珠奶茶,三块钱,鲜榨橙汁,四块钱,他就算把这边所有的奶茶都点下来,周夏的钱包都只是轻伤,他嗤笑:“您想请我喝哪杯?”
“......”
周夏被贺沈逾似笑非笑的眼神盯得有些发虚,她抿了抿唇,煞有介事般说:“咱们做人,不能这么物质,平价奶茶,国产之光呀。”
你不如随便去街边找家奶茶店接点热水给我得了。
最后贺沈逾还是点了杯三块钱的柠檬水,两个人在街上吃了饭后,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打车回家。
市中心离香樟苑有点距离,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贺沈逾拉上了冲锋衣的拉链,将帽子兜头罩着,半张脸掩盖在裏面,只露出瘦削锐利的下巴,他没骨头似的坐进后座,闭着眼睡觉。
周夏将奶茶喝到底,只剩下沈底的珍珠,她吸了吸发现吸不上来,便放弃。
周夏放下奶茶,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心裏想起一件事,她缄默了会儿,有些突兀地开口:“贺沈逾,你会早恋吗?”
她知道贺沈逾没睡着,但他也没搭腔。
少年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周夏心绪有点儿乱,她没去看贺沈逾,只是看着窗外。
车辆减速,在红绿灯口停下。
周夏心跳不知为何快了些,频率紊乱,她听到自己说:“你别早恋,你等到了大学,再谈恋爱,不然我就告诉孙姨。”
别谈恋爱。
等到大学再谈。
至少等到和她分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