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沈逾没什么情绪地扯唇,眉眼压得很低,看着心情不怎么好,没搭理她。
周夏凑近,眨了眨眼:“要不你骂我两句吧,不然我真的觉得很怪。”
贺沈逾从周夏在医务室醒来后,整个人就不对劲得过分。
那股子看谁不顺眼的倨傲劲全没了。
就像是一只还没被驯服的小狗,在主人历尽千辛万苦驯服后,小狗终于愿意乖乖趴在主人身边摇尾巴的那种感觉。
贺沈逾:“你犯贱?非得骂你才高兴?”
周夏:“.....我就是不太习惯。”
贺沈逾顿了会儿,才施舍般地开口:“没出息。”
周夏:“还不够狠。”
贺沈逾:“麻烦鬼。”
周夏:“不够。”
这下贺沈逾真没耐心了,啧了声:“你有病?”
周夏杏眼弯起,笑了笑:“这下终于正常了。”
这人,对她好点儿还不要。
贺沈逾这会儿倒是懒得搭腔了。
给她涂药的时候周夏倒是挺乖,也没怎么喊疼也没闹,就乖乖坐在那儿。
她平时看着挺窝裏横也挺不讲理一人,其实真遇到事儿也挺坚强。
香樟苑小区对面有一家超市,周夏想进去买点零食,贺沈逾背着她进去,从入口处拿了辆推车,周夏坐在推车裏,指着架子上的东西,贺沈逾拿起来丢进推车。去前臺结账的时候,周夏才想起自己没带手机,和贺沈逾说:“你先付钱,等回家我还你。”
贺沈逾从裤兜裏掏出手机,动作利落地扫码付款:“别了,就当我关爱残疾人。”
周夏:“......”
你还挺会给自己积德。
“等下。”
收银员原先想扫描收款码,闻言顿了顿,见贺沈逾凝着右侧的棒棒糖盒,他看了会儿,而后像是找到了目标,扬起下巴:“就那蓝莓味,给我拿一个。”
收银员帮它拿了之后一起结账,出了便利店后,贺沈逾把棒棒糖递给了周夏:“自己撕开。”
他手上沾着淡淡的薄荷味,是刚刚药膏的味道,周夏接过棒棒糖,一边撕开包装,一边问:“你怎么还给我买了个棒棒糖。”
贺沈逾往小区裏走,背对着周夏,也看不到表情:“你刚不哭了?”
周夏撕包装的手一顿:“我什么时候哭了?”
贺沈逾悠悠道:“就你喊疼的时候。”
当时是下意识地生理眼泪。
她其实没想哭的。
周夏不太想承认:“我没哭,当时起风了,沙子进我眼睛裏了。”
贺沈逾语气散漫:“那就没哭。”
这会儿的贺沈逾,似乎变得格外好说话。
是因为看到她受了伤,所以才温柔些了吗?
周夏将棒棒糖塞进嘴裏,淡淡的蓝莓味在口腔弥漫开来。
有的人。
表面上看起来拽气又轻慢。
剥开看,内裏居然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