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因没点头,定修又祈求地看向钱玉询,钱玉询朝他扬起一抹笑。
算了,还是求林观因吧。
“你和关如冰是什么关系?”林观因问。
原书女主就算认识她,也该是叫“茵茵”这个名字,而不是叫她本身的名字。
而且,在来不知寺前,林观因没有和关如冰有任何接触。甚至,林观因现在连关如冰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但是对方却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她身边的人,还有她的动向,似乎一举一动都在一双神秘眼睛的监视之下。
但超i系统从没告诉过她,如今的世界有另外的角色知道她的身份!
定修竟然说是关如冰指使的,可她一没派杀手来杀她,二没主动找她说明情况。
她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自己攻略百裏承淮的任务会不会受到影响?!
林观因越想越害怕,没忍住颤抖了一下。
“冷?”
钱玉询看向她,他用内力升高体温,再伸手握住她的手,暖意开始传递,尤其是在林观因的胸腔处,暖流汇聚。
“谢谢你。”她声音弱弱的,却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林观因感激地看向钱玉询,一遍遍在心中告诉自己,有钱玉询帮忙,谁阻拦她完成任务都不可能。
她必须再勤劳一点,将钱玉询哄到自己的阵营裏,就算没有钱也不能背叛她那种。
钱玉询这个人简单好用,林观因唯一害怕的就是,别人出了更高的价格,他便跟着别人跑了。
此案例可参考楚和婉事件。
林观因不觉得他是因为自己的话,才愿意帮楚和婉的,一定是为了那一千两银子,比楚员外给的可高出不少。
“我和关如冰没有关系啊!”定修真诚地说,“只是她说她有事相求,让我在这裏等你们,撮合你们在一起。我想着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有病!”林观因打断定修的话,不安地看向钱玉询,观察着他。
她才想着要将钱玉询哄着、捧着,这个老和尚就说这样的话,要是惹他生气了怎么办!
还好,钱玉询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波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林观因总觉得这个老和尚悄悄和钱玉询说了什么不对劲的话。
他看起来不太正常,虽然他经常不正常。
“你一个老和尚不要脸!管人姻缘干什么?!”林观因先钱玉询一步骂道。
她这是为他出气了哦,可不能对她有意见。
“我知错了,所以林姑娘放了我吧,我再也不……”定修求饶道。
林观因越想越不对,关如冰为什么会想要让定修撮合她和钱玉询?
疯了吗?这位姐。
林观因猜想,关如冰莫非也是穿越来的?她的目的是阻止自己攻略百裏承淮?
这有意思吗?高阶生物系统,让两个人做不同的任务然后互相残杀是吗?
林观因内心胆寒,她感觉自己似乎成了高级生物,比如超i系统的玩物。
不知何时,偷偷溜走的小和尚捧着一迭书走了回来,他站在钱玉询身侧,将书高高捧起。
“施主,这是师兄们的宝贝,都给你,”小和尚声音委屈,“能放了我师父吗?”
钱玉询懒懒地看向小和尚手中的好几本书,没什么兴趣。
但那小和尚一直捧着,他勉为其难地翻了一页。
裏面写的不是字,而是一幅又一幅令人血脉贲张的小人图。
是很精妙且细致的插画,通过不同的动作、场景表现着人体艺术。
钱玉询脸上没什么表情,长指又翻过一页。
林观因好奇地凑上前来,“你在看什么?你不是……”不识字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是微微扫过一眼,双颊“唰”地一下红了个透。
林观因急忙闭上眼,挡住他的动作,将书合上。
“小孩子不能看!”
林观因将小和尚手裏的绘本拿走,看向钱玉询,他还是那样的淡漠平静。
大侠不愧是大侠,连在神像下翻看小人图都不会变一点脸色。
“你就是这么教你徒弟的啊?!”林观因将其中一本丢进定修怀裏。
定修一脸菜色,想他多年威名在外,竟然让一个小女子指着鼻子骂,还被自己小徒弟将丑事揭露在人前。
“这……我确实不知。”定修咬紧牙关不承认。
小和尚反驳道:“才不是,师父这是你下山买回来,送给大师兄的生辰礼呀!你忘了吗?”
定修脸色难看极了:“够了,小猪去找你师兄玩。”
被叫做“小猪”的小和尚扑到定修脚边:“我不,我要和师父在一起!”
“你叫小猪?哼哼哼的那个猪?”
“嗯!”小猪转过来,对林观因解释说:“我是寺裏年纪最小的,所以我叫小猪。”
那小和尚的师兄们岂不是叫大猪、二猪……?
林观因强抿着唇,将自己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情全想了一遍,又想到恐怖的关如冰,才堪堪压住笑。
小和尚泪眼汪汪地望向林观因,一边求饶,一边威胁:“施主,求你们放了我师父!我师父可厉害了,他可是梁国的前国师,你们要是惹到他,就算是完了。”
“小猪!休得多言!”
定修发出无能狂怒的声音,双手在身后挣扎着,但那绑着他的红绸却是越来越紧。
“……”林观因惊讶地看向定修。
梁国前国师……?那不就是!
这难道不就是柳暗花明明又明吗?
“你是鱼让真?”
鱼让真偏过头,冷哼一声:“知道是本国师,还不快快将我放开?”
林观因无语地看向鱼让真:“前国师算什么国师?”就像前男友不能算男友一样。
鱼让真心碎了一地,没想到他才归隐十余载,世人已经不待见他了。
林观因有一场替百裏承淮向鱼让真求情的戏,所以她的剧本上,对鱼让真这个人有着详细的身份介绍。
鱼让真起家于草莽,投靠百裏承淮的父亲,因着鱼让真有些狡猾的计策,便成了百裏家的一名门客。
从门客做到国师之位,鱼让真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给梁帝送礼。
礼送得越来越多,且每次出的计谋都战无不胜,梁帝也就越来越信任他。
在梁帝建国之后,便封了鱼让真国师之位。
“嗯?他就是鱼让真?”钱玉询狐疑道。
他还记得林观因腰间挂着的荷包裏绣满了这个鱼让真的名字,面前的这个老和尚就是她的师父?
但为什么他们好像都互相不认识?
每当他觉得世间无趣时,林观因总能带给他一些好玩的东西。
钱玉询眉眼染上笑意,一步步向鱼让真走近,那脚步仿佛践踏着他的心臟。
“施主……有话好好说!”鱼让真说。
钱玉询将长剑挂在腰间,也没再捡起那丢掉的剑鞘。
他喜欢这样明晃晃的剑身,打架的时候也简单,少了个拔剑的动作,拿着乱砍就行。
林观因意识到了钱玉询那股劲又歪了,他停在了林观因身边,倾身弯腰,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看向她,嘴边的笑有些逗弄她的意味。
“你排第几?”
林观因霎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我又不是猪!我是猫猫,喵喵喵?”
钱玉询笑得更加厉害,“猪和猫有什么区别?”
“猫猫可爱啊!”
“但猪能吃。”钱玉询顿了顿,思索着,“猫又不能吃。”
“可爱就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林观因耐心地和他解释,“不开心的时候摸摸小猫就会开心,摸猪应该不可以吧?”
“不知道,”钱玉询说,“我没试过。”
“等等,先别讨论摸猪还是摸猫,”被绑着的鱼让真挣扎出声音,吸引着两人的註意:“放了我吧,我都一把年纪了。”
“你也知道你一把年纪了?”林观因走到鱼让真身后,准备给他解开红绸。
既然他就是鱼让真,那她就不得不把他绑在身边,等日后找到百裏承淮后,把此人给百裏承淮当军师用。
虽然剧本裏写的是茵茵在寺庙外的雪地裏跪了三天三夜,才堪堪将鱼让真打动,决定出山帮百裏承淮一把。
但目前的林观因,完全没有给他下跪的想法。
如果鱼让真不同意帮百裏承淮的话,林观因相信钱玉询会有很多方法使鱼让真同意。
“我放了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林观因说。
鱼让真迫不及待:“什么事?”
林观因停下手中的动作:“以后再告诉你,你先答应我,不然我就不给你解开。”
鱼让真无奈地点头。
他算是明白了,林观因和钱玉询根本就是一样的人。若不是为了百裏承淮,他就不应该相信关如冰的鬼话!
林观因解开红绸,和钱玉询从殿内走出来,她还不忘提醒鱼让真:“我在外说是你的徒弟,借你的前国师之名用一用!还有,几日后,神女会来这裏祈福,你别露馅了!”
“你开心就好。”鱼让真捡起自己的狐裘,重新披到身上,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只有小和尚将他们送到天王殿外,小和尚渴望地看向林观因:“施主,你要好好保管师兄的生辰礼哦!”
林观因看向自己手中剩下的烫手山芋,她怎么还差点忘了这茬!
她一股脑塞进了小和尚怀裏:“乖,你别看,拿去还给你师兄。”
“谢谢施主!”小和尚抱着书开心地跑了回去。
林观因望向身后威严肃穆的建筑,嘆了口气:“这个世界也太奇怪了,和尚竟然也可以看这些书?”
在林观因的世界观裏,和尚们都是神佛在人间的使者,清心寡欲、苦行修身。但这裏竟然养着一窝假和尚……
“奇怪吗?我还见过假和尚吃人肉。”钱玉询幽幽道,“这等无能之辈,只能扮成和尚、道士才能活下去。”
林观因:“……你真见多识广。”
在殿内耽误的时间过长,天色渐暗,山上的温度也较山下低了不少。
林观因搓了搓手,将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双手。
她偷偷瞥了一眼钱玉询的手掌,有些渴望他的内力,那股暖流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只不过她还得哄着他,现在还不能对他提要求,要是他厌烦了,不再帮她怎么办?
她如今就是钱玉询的第一狗腿子,后援会会长,菩萨千万要保佑她能顺利完成任务,早日离开这个疯癫的剧本世界。
从天王殿走到山寺门前,钱玉询一路沈默着在认真思索。
林观因停下来,仰头看向他,那双眼睛裏满载着他的身影。
钱玉询鬼使神差地抬手,揉了揉林观因的发顶:“我试一试,摸猫是什么感觉。”
如果开心的话,就回去把兔子吃了,然后养一只猫。
林观因晃了晃头,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掌心,“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钱玉询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好奇。”
钱玉询觉得这样的感受一般,摸她的头顶还不如让她捅自己一剑。
但林观因肯定不会同意。
“摸够了吗?”林观因看向一旁不敢上前的壮汉,“我们该回去了。”
“好像还没有,你的头怎么如此……”钱玉询想了想,找不到什么形容词,他的语词本就匮乏。
“能送给我吗?”钱玉询长指顺着头发向下,覆盖住她纤细的脖颈,“你的眼睛好看,头发也很好闻。”
林观因被他突然掐住自己脖颈的动作,惊得楞住。
“什么意思?”
“我有些想要你的头,能不能送我?”
林观因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