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什么气味?树木开始腐朽了吗?
树干干裂开,露出了裏面的油脂了吗?于其说是香气,倒更近似于土地本身的气味。
我们是从旅馆的偏门出去的。迎面便是深绿的松木林,从中剖开一条容许三人左右通过的路。
因为下雪,即便底下有踩过的痕迹,现在也已经被完全覆盖掉了。
真澄沿着道路前行,我则跟在他后面。那是条上坡的小径,为避免踩空,我和真澄走得都十分小心。
“应该多穿点衣服出来的。好冷啊……”
“我也是。而且我穿的是你的裤子,裤腿短了一节,脚踝都露出来了。”
“哼,我就假装没听到这句话吧。”
真澄头也不回地继续走。我怀疑眼前这人根本没醒酒,说不定,他是那种醉酒后仍能条理清楚地说话的类型。
大概是因为天气冷,我的头脑被冻得清醒许多了,已经几乎没有宿醉的恶心感,取而代之的则是身处寒风的冰冷。
掏出手机,现在已是黎明时分。雪花落在屏幕上,化成了一个个形状分明的六角形水渍。
前路分开两条。真澄在岔路前顿足,扭头问我的意见。虽说大路也不错,我不过也想看看那条小路会延伸到哪裏去。
伸手指向那条小径,真澄便会意地往那头去了。越往前走,路就越发狭窄,树杈遮挡视线。
我皱着眉,用手拨开两旁的恼人树枝。这时却发现真澄已经甩开我一段距离来。
他原本就是那种行动敏捷的类型,似乎丝毫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
这时候,感觉嘴唇和鼻子之间粘了什么东西,蹭得那裏痒痒的。
伸手取了下来,原来是一根头发,大约十公分长短,十分柔顺。
我往前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头发。是什么时候沾上的呢?
内心闪出这样一个疑问之后,关于那个吻的记忆又浮上来,我脑袋一懵,站在原地走不动了。
“山岸?怎么了?你手裏……啊啊。”
真澄向我靠近。等看清我手裏捻着的东西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无奈的感嘆。
“是我的头发吧。你这家伙,后面醉得一塌糊涂,眼睛都睁不开了,一直趴在我肩上吃我的头发。”
“什么?”
“你没有印象了吗?”
——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怎么会做这么难为情的事啊?
我怔怔地看着真澄,「没有印象」这种话根本说不出口,僵持一番后,他先嘆了口气。
“算了算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过,如果你真觉得长发讨人厌的话,我抽个时间去剪短就是。”
“没有那种事!”
我立刻大喊。周遭好安静,回声紧随其后,仿佛分裂出许多个我向真澄呼喊着。
真澄又回过头来。他站在比我高一点的地方,用略带俯视的目光看着我。随后,有些苦涩地笑了。
“说笑的。快跟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