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岸,你的鼻涕!”
我“啊?”了一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鼻涕已经一直流到了嘴唇上——是花粉癥的癥状。
我手忙脚乱地翻找着纸巾,与此同时我意识到——其实我一点也不怕在真澄面前出丑,如果能看见真澄笑,我自己也会因为他的愉快心情露出笑脸。
笑过之后,我们重新回到刚才看风景的姿势。真澄的手肘轻轻倚靠在护栏上,状态似乎又轻松愉悦了许多。
正站在风口,迎面扑来的是不夹杂杨絮与花粉的大风。在这裏伫立一段时间后,我的意识逐渐恢覆清醒,也不再频繁地打喷嚏了。
“真是好景致。”
我望着远处感嘆。
“对吧?得闲时间出来走走也不错。”
“你经常这样吗?”
“你指什么?”
“约人出来观光游览。”
“可以这么说。不对,我通常是被邀请的一方呢。”
“那为什么会想到叫上我呢?”
“因为山岸最近总是一副接近极限的样子。即便是机器也不能超负荷运行,更不用说人了。”
真澄的话令我越发五味杂陈。我真是个糟糕的人啊!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烦恼。
内心不再阻塞之后,我想要与真澄聊的话题就无穷无尽。
“因为我最近在画漫画。”
“咦?真的?”
“是真的。不过,我是和别人合作。我只负责绘画,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关我的事。虽然很想给真澄看,但在完成前还是保密比较好。不好意思啊。”
“不,这倒不会。不如说我有些吃惊——山岸你居然已经开始画漫画了。你想成为漫画家吗?”
“我还没想好。”这句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但转念一想,再对真澄有所保留就太不够意思了,于是我继续说:“其实我有过这个想法,但当漫画家这个理想太不现实了。作息不规律、不容易出头,完全是靠热情维系的职业。”
“的确,但我很憧憬这个职业呢。”
“难道说,真澄你想过靠画漫画过活吗?”
“是的。”
啊——我吃了一惊,很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真澄的回答颇有冲击力,这种感觉就好像听见一个东京大学的学生说「我想成为搞笑艺人」一般,是一句常人听后会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脑袋出了一点问题」的话。
“但我画得糟糕。”他苦笑着。“高中之前我没有专门学习过绘画,包括现在也是。我家裏希望我学医,相较于画漫画,这显然才是比较稳妥的路。”
他们是对的。我真心这么觉得,又不好意思给真澄迎头浇冷水。
说起来,之前看过真澄的分镜稿,他在构思剧情上其实蛮有天赋。
“就算画得不好也没关系。真澄能想出许多好点子。如果欠缺绘画功底,我可以负责作画的部分。”
我脱口而出。
刚一出口忽然意识到:坏了,是不是承诺得大了点?再看真澄,他的眼中果然流露出感动的眼神。
“谢谢。但是,我还没有想到能自信地请山岸帮我画出来的剧情呢。”
在漫画这件事上,真澄大概是认为自己需要我的吧,事实上我也需要一个像真澄一样总能迸发出点子的合作者。
我想起自己前些天想到的故事,或许我可以向真澄询问他对于这个故事的想法。
“前些日子我构思了一个故事。原本想在画完眼下这本之后着手于此,但越想越觉得剧情过于偏激了。真澄能听一下吗?”
“嗯?当然可以。”
“标题的话,我想想……《春田光的热恋经历》,暂时就叫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