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时候我都战战兢兢地揣测他的心情,生怕自己哪裏出现了纰漏,令他暴起、大骂我一顿。
父亲生气的时候很少,但程度惊人,是那种忍到一定程度便会爆发的人。
而我所无法否认的是,自己在性格上很明显地遗传了他的一些特点。
事情发生他或许是白天碰到了什么糟心事,心情变得很差。
我刚一看到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我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秉持多说多错的原则尽量不与他交谈,可在晚饭时他忽然开口,聊到我的学业。
这恰恰是我所还不了口的领域——那段时间,我的确怠慢了学习。父亲教训我时我只有点头,其余什么都说不出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真澄微微皱起眉,同情地看着我。
隔了一会儿,他又稍稍将头倾向一侧,作出思考的样子:“那,山岸的想法如何?近期要将重心转到学习上吗?”
“我只能这么做了。”
“怎么样?应付得过来吗?”
“老实说,挺麻烦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画画。上课时,闲暇时。这也不是我勤奋,因为人好与干正事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对我来说画画就是放松。
有时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漫画,还是只是将这当成了一个逃避手段了。
这几天我开始捡起自己没听的那些知识,回头看因为疏于学业,不懂的东西已经堆积如山。
而我眼下除了硬着头皮学下去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那么,要我来帮忙吗?”
“什么?”
真澄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在说笑。可是,「帮忙」?怎么帮?
“如果需要补习的话,我可以帮忙。”真澄说,“我也想帮上山岸。如果有我所擅长的,需要我的帮助的话,你向我招招手我便过来了。”
就目前而言,我应该还是可以坚持一阵的。
当时的我这么想着,与真澄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拒绝的意愿。
真澄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我完全理解他。那时我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仿佛一个濒死的人咬着最后一口气驱动着身体。
如果真澄能帮我也好,学习是他的领域。之所以会拒绝,是因为我不希望麻烦真澄。
那时我下定决心,心说既然已经拒绝了真澄,就当是断了自己地后路、心无旁骛地学吧!
——我原本是这样想的。
十天之后,由于在最新小测中滑铁卢,我放下自尊乖乖向真澄求助,请他帮忙补习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