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即便刚下过小雨,房间内也还是闷闷的。
真澄把手移到肩上,将校服的外套脱了下来。他照常戴着那条领绳,赤红色的宝石缀在上面,有如某种野兽的眼睛。
真澄虽然个子不高,但适合那身衣服。大概是因为他比例匀称吧,所以穿什么都很适合。
他将白色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掉了,或许还是因为天热。这更显出他的脖颈细长,像是练过舞蹈的人。
“都可以。不过我恐怕需要恶补,许多基础的东西都还掌握得不牢靠呢。”
“是吗?”
真澄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当我拿出之前小测的试卷给他过目后,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没能压制住的波澜。
只有一瞬间。真澄随后平静下来,仿佛已经将阅览我那惨不忍睹的试卷时的情绪消化完全了,脸上重新浮现出标志性的笑容。
“嘛,其实也还好。”
安慰其实意义不大,我知道自己的情况。真澄一客气起来,我反倒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真澄虽说有时思维仿佛在另一个星球,但多数时候还是个温柔的。
他忽远忽近,而我就好像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真澄如明月一般。
当我望着天空的明月时,觉得迷人又遥远。侧身一看,竟然也有一个漂在水中。
“从外语开始吧?”稍稍歇一口气之后,真澄将脸颊两侧的头发撩到了耳朵后面。
真澄搬来椅子,和我并排坐着。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还是那熟悉的干花似的气味。
令我觉得心神不宁。尤其当他开始说话时,我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是不舒服,而就像是被人挠到痒痒肉一般——总觉得哪裏不对。
真要说起来,就好像我听的不是讲习,而是ar。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了五分钟左右。
当然不是真澄讲的有问题、或是太枯燥了。相反,真澄的外语很好,且不是紧紧停留在做题好的阶段——
他的发音非常标准,让我这个总是把英语用片假名的方式念的人自愧不如。
我时不时悄悄看向他。天气太热,我的额头上早已渗出汗水。
过了一会儿,母亲上来敲门,于是我和真澄都下到楼下去吃晚餐。
真澄正好也饿了。某种意义上说,他比我要累得多。母亲炒了青椒肉丝,汤则煮的是笋尖汤。
我们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一开始因为找不到话题,寒暄一阵之后氛围逐渐凉下来,稍显尴尬。
忽然间母亲向真澄问起我在学校的表现,这让我非常慌张——
我们不在一个班,平时见面的时间多是在部活,恐怕真澄见我大多时间都在绘画,要是他老老实实交代,我的不务正业就坐实了。
于是我抢在真澄说话前插话:“真澄和我不是一个班的同学,所以我们平时见得不多!”
“是这样吗?”母亲又看向真澄。
“啊,是的。我是1年1组的。”
趁此机会,我赶紧将电视打开,调到搞笑节目。客厅内立刻为笑声所充满。
这一连串操作实在说不上高明,好在真澄配合我,在看出我表情不对时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我们一边吃着晚餐,一边看电视。站在舞臺中间的是去年漫才大赛第一名的漫才师,两人表演的是决赛中的漫才,我至少看他表演过三次了,可我还是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