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常是不会拒绝他人的请求的,除非涉及到原则。要是出现了比这次还要过分的情况——
譬如哪天他接受了六七个人帮忙完成作业的请求,我或许还会帮他分担一些。
就像真澄待他人一样,在真澄遇到什么问题时,我也会尽可能想要帮助真澄,我没法看着他不管,即便那麻烦可能是他自己找的。
可真澄要是一口气答应下三十人的作业,我也是会恼火。我会说“真澄,适可而止吧!”,然后和他一同帮人写作业直到第二天早上。
当然,这一切仅仅发生在我的想象之中。希望这种事不会发生——
直到高中毕业时,它也确实没有发生过。这听起来就是件荒诞的事,荒诞并不意味着不会发生——
更荒诞的事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与此类似的事件确实是没有发生。
我想小林一定是将真澄当作是轻信他人的蠢人了,他在那之后又用相同的理由令真澄帮忙写作业,大约三到四次,后来便不再有这种情况了。
当然不是小林自己良心发现,而是老师发现了他的代笔痕迹。
我也时常会向真澄请教学习上的问题。有赖于他的帮助,即便没有上过补习班,我的成绩也不像上学期那样时常鸣警示笛了。
当有不会的习题时,我就便问真澄。有时他正在写自己的作业,有时已经做完了作业,拿出笔记本来涂涂画画——他最近正在学习别人的分镜。
绘画上,他已经学会概括形状画物体了。由于之前我说要合作漫画,真澄负责编剧的部分,所以他正在恶补分镜相关知识。
当我问他某道习题该怎么做,真澄会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路来。
一个天气阴沈的下午,在真澄讲一道英语题时,我盯着他的嘴唇发呆。
我可没有什么失礼的想法!不过是觉得他的英文发音很正。说起来,起初我就是被他说话时的标准口音所吸引的。
“我的英语发音?啊,这是因为家裏以前请过英语教师,我平时也会看一些国外的电视剧。想从这裏开始学?”
我点头……
“那要从最基本的音标开始讲起了。我找一找……”
真澄翻着手机,把网上查到的音标一个个誊写到笔记本上,随后指着那些单个字,教小学生似的挨个对我读了一次。
我跟着他读了一遍,但一点也不像。介于以前那种纯粹的日式口音和标准发音之间,变得不伦不类的。尤其是需要翘舌头的音,那个我完全读不来。
“好困难……”
“不会的。你看,像这样——”真澄示意我看他的嘴部,接着念道,“/r/。”
他将食指在舌头下面,示意我将舌头翘起来。
“了。”我试着发出像他一样的音节,但没有成功。
“不要用说日文的方式念,再试一次吧。”
于是我又试了一回,这次效果明显好了一些。真澄看上去非常高兴,“很好!这样很好。”他笑着说。在我看来那样子非常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