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棠?徐楚楚将这三个字在心裏默念一遍,突然想起,原书中提到姓慕容的只有一族——南靖皇室。
她穿越过来已有近两年,知晓慕容这个姓在大梁的确是稀有姓氏,原本就只有南靖皇室一脉,南靖被灭后,慕容一族也几乎被灭族。
但凌覆说他叫慕容棠……
联想到他方才说的“南靖军”,以及凌霄阁众人口中的“少主”,徐楚楚蓦得明白了什么。
看出她的惊讶,凌覆哼笑道:“不过一个名讳罢了,在下顶着几个身份已久,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也早已忘记自己原本是何面目。”
所以,他从不照镜子,他的宅子裏也不允许出现镜子。
沈棠和凌覆是身份和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扮演沈棠时便觉得自己是沈棠,扮演凌覆时又完全进入凌覆的角色。
他既可以是沈棠,又可以是凌覆,却唯独不是他自己。
徐楚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对凌覆没有同情,但她一度觉得自己与沈棠还算有一点交情,所以心裏难免有点覆杂。
沈棠今日心情颇好的样子,不似来警告她,倒像是来同她闲聊般,又道:“王妃还问过在下为何喜欢海棠。”
“其实是在下的母亲喜欢海棠,所以当年南靖皇宫中栽满海棠树。而在下的父亲当年为救在下,亲自引开大梁军后,自缢在在下母亲最喜爱的那株海棠树下。”
凌覆说这些话时面色极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笑,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徐楚楚心下大骇。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她不明白凌覆为何同她说这些,顿了顿才问:“凌少阁主到底何时放本王妃走?”
相较于沈棠,她更愿意将他当作凌覆。
凌覆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问:“王妃可知,遂州城外与南靖军对峙的是谁?”
徐楚楚心扑通扑通跳了几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瞬凌覆便道:“是琅琊王。”
徐楚楚脸色白了白,凌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王妃若在这裏实在待不住,在下也不介意带你去会会琅琊王。”
他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徐楚楚怎会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去见赵怀璟?
她用看疯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凌覆,却又不敢激怒他,只在心裏一遍遍骂他变态。
凌覆却不肯放过她,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带着凉薄的笑意,将她的愤恨和恼怒悉数看在眼中。
他言语间带着讥讽:“王妃觉得琅琊王为何在此?是为了救王妃你,还是……”
“在下可是听说,刘治老儿的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与叛军勾结者,一律格杀勿论。”
“王妃觉得,与叛军勾结者指的是谁呢?到时你与琅琊王见面后,王妃觉得琅琊王会如何做?”
“是选择王妃你,还是选择大梁?”
凌覆清亮的眸子笑瞇瞇地看着徐楚楚,他颊边的酒窝溢满笑意,看起来真诚又无辜,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徐楚楚如坠冰窟。
徐楚楚的脸色随着凌覆的话愈来愈苍白,她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恨恨地瞪着凌覆。
凌覆也不恼,他一条长腿跷起架于另一条腿上,神情自若问:“王妃可是想骂在下疯子?”
徐楚楚未答,凌覆哼笑一声又道:“在下原本就是一个只知道恨,不知何为爱的疯子。不过既然王妃对琅琊王心心念念,在下倒是好奇琅琊王会为王妃做到哪一步。”
凌覆说完幸灾乐祸地看着徐楚楚。
徐楚楚半晌后才问:“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
凌覆面上笑意敛了些,他正色道:“在下原本不想将王妃牵扯进来,是王妃自己不愿意。王妃应当明白,自那日你我二人踏出海棠村后,你便不可能置身事外。”
徐楚楚自然知道,凌霄阁起兵谋逆,自她被凌霄阁掳走后大梁便再容不下她,而凌霄阁也不会放弃利用她。
她突然有些崩溃:“若不是你们将我掳走,我又如何会陷入此等境地!”
凌覆并不辩驳,他意味不明地盯着徐楚楚看了许久,然后命人将缚住徐楚楚的绳索解开,接着便起身。
“王妃好好想想吧,在下先行告辞。”
凌覆甩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大梁军与南靖叛军隔着一堵城墻对峙。大梁军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分出一部分兵力拦截下叛军的后援,将叛军封锁在遂州城内。
徐楚楚被困于州衙,外界之事她统统无法获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心中愈发不安。
她知道自己若继续被困在此处,终有一日会以她最不愿意的方式被迫与赵怀璟相见。她不想让自己陷入险境,也不想成为凌霄阁与赵怀璟交涉的筹码。
这日大梁军连续攻城,凌覆一整夜未归,州衙内人心惶惶。徐楚楚伺机用重物将看守她的婢女砸晕,然后避开侍卫悄悄绕到后花园角落处。
凌覆只让人贴身看守她,并未禁她的足,她在州衙内可以自由走动。
前几日她便留意到此处墻壁下方有一处破洞尚未修葺,洞口狭窄常人难以通过,但她身形纤瘦,或许可以一试。
徐楚楚四处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她一咬牙,跪伏在地上从洞口艰难挤了出去。
等她的身子完全出了州衙时,还不待她松一口气,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靴。
徐楚楚怔住,抬头便对上凌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