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赵怀璟眼中的情绪已经从平静到覆杂，最终又归于平静，只剩下失望。
徐楚楚不知为何心狠狠揪了一下，她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冲动，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一切坦白，要杀要剐随他去吧。
她没有再犹豫，鼓起勇气抬手掰开赵怀璟的手刚要开口，书房门外却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书房中的二人皆是一顿，不过一瞬间，赵怀璟面上已恢覆平日的清冷，眸中的情绪也尽数敛去。
他看着徐楚楚，冷声道：“出去。”
徐楚楚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却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不由气馁。她抿了抿唇，看着赵怀璟认真道：“王爷，我回房等您。”
说完又缓了缓，待到双腿恢覆了些力气，才转身出了书房。
不过当晚赵怀璟并未回房，徐楚楚坐在榻上等到深夜，直到青萝告诉她书房已经熄了灯，王爷宿在书房了，她整个人才如洩了力般，连肩膀都垮了下来。
她也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感觉，她强迫自己不去多想，熄灯躺下睡了。
徐楚楚心事重重，翻来覆去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第二日一早，她起床时已是日上三竿，赵怀璟早已出门。
徐楚楚心裏有些懊恼，用过早膳后想了想把林管家喊来，问赵怀璟今日是否在京兆府衙门裏。
林管家却道：“回王妃，王爷一大早就奉苏大人之命外出了，今日不在衙门裏。”
徐楚楚蹙眉：“那你可知王爷去了哪裏？”
林管家摇头：“这老奴就不知道了。”
徐楚楚脸色难看，挥挥手让林管家下去了。
经过昨晚之事，赵怀璟肯定有所防备不会让她得手，徐楚楚歇了心思，越想越烦躁，最后去了花园散心。
花园裏前两日已经移栽了不少花木，她心裏装着事无心赏花，就连走路也心不在焉，走着走着竟一路走到了王府后门处。
她回过神来，刚要掉头回去，忽然看到后门裏侧不远处有一个奇怪的……人。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那人虽有手有脚，但整个人的躯干和四肢都是扭曲的，像是被人硬生生弯折的。
而且因为手脚都是坏的，所以那人并不能像正常人一般站立，而是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匍匐在地。
徐楚楚隔得远，仔细辨认许久，才确信那的确是一个人。她有些惊讶，扭头问一旁的紫衣：“那是？”
紫衣脸色变了变，迟疑道：“回王妃，那是哑叔。”
她们说话的声音惊到了哑叔，哑叔朝这边看了一眼，“啊啊”几声，受惊般快速往前爬去，消失在角落偏僻的柴房裏。
徐楚楚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哑叔的模样实在骇人，但她心裏更惊骇的是，一个好端端的人，为何会被折磨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刚穿过来时，在京兆府狱中见过的那个被拔了舌头剜了眼睛的囚犯。
哑叔变成这副模样，也是赵怀璟做的吗？不然除了赵怀璟，琅琊王府中还有谁敢对一个下人做出这种事？
她脸色白了白，抬脚就要往柴房那边去，却被紫衣拦住。
徐楚楚蹙眉刚要斥责，后门的门房已经赶了过来。门房得知哑叔惊扰到王妃吓了一跳，连连告罪，却同样拦着徐楚楚，不让她去看哑叔。
徐楚楚直觉不对，冷声问：“你们口中的哑叔到底是谁，又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
紫衣和门房表情都有些怪异，却缄口不言。徐楚楚便知道了，此事定与赵怀璟有关，否则他们不会如此讳莫如深。
她冷笑一声，没有再勉强二人，转身大步往正院而去。回到正院，徐楚楚又让人把林管家喊来，问他哑叔的事。
林管家的反应和紫衣以及门房一样，脸色怪异却什么都不肯说，最后也只为难道：“王妃，您莫要为难老奴了，老奴是真不知道。”
顿了顿又小声道：“老奴多一句嘴，此事王妃以后莫要打听，更不要问王爷。”
一个两个的都是这种反应，若说此事与赵怀璟无关，徐楚楚半点不信。
林管家走后，徐楚楚把门从裏面闩上，脱力跌坐在圈椅上，眼泪簌簌落下。
她心裏乱糟糟得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既难过又害怕，只想一个人躲起来发洩一通。
她一个人坐了许久，脑中一会儿是晋王的脸，一会儿又是赵怀璟的脸，最后定格在赵怀璟昨晚那句“最痛恨背叛和欺骗本王的人”，以及他愤怒而失望的眼神上。
虽然从昨晚到现在赵怀璟都没有对她做什么，但她本能地恐惧。
还有毒发后那种百虫噬心、生不如死的感觉，让她害怕到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