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
朱云翘抬起另一只手臂,手掌还未碰到陆元照的脸,他已闪身一躲,反手扭住她的胳膊,不费吹灰之力,她的胳膊便脱臼了。
“臣为阻止长公主与殿下手足相残,不得已冒犯长公主,请长公主恕罪。”陆元照放开了手后,将碰过朱云翘的手掌心在朱厌尘的锦袍上反覆蹭了十数遍,还是嫌臟。
朱厌尘故意拍了拍锦袍上被陆元照蹭过的地方,“阿照,就你嫌自己的手腌臜吗?我难道不怕腌臜?你得赔我一身好衣裳。”
说罢,朱厌尘弯腰捡拾起地上朱云翘掉落的匕首。
“云翘,原以为这些年你去守皇陵能消减些你身上的戾气,没想到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朱厌尘一匕首捅进了朱云翘柔软的小腹中,涌出来沾到他手上的血是温热的。
“原谅皇兄对你这么没耐心,你就放心去吧,皇兄已经找到了替你的人。”
朱厌尘转动紧紧握住匕首的手腕,利刃在她腹中搅弄,他的另一只手抚在她背上。
他紧紧抱住她撞向自己,勾起唇角,眼中笑意浓烈,与她耳语道:“云翘,皇兄给过你机会的,是你死不悔改,不能怪皇兄对你如此残忍。乖,马上就不痛了,云翘。”
朱云翘碧青的瞳孔骤然一缩,她张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在一片惊愕中死去。
陆元照旁观这一幕,他极少见到朱厌尘狠毒的这一面,大多时候,朱厌尘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朱厌尘推开了死去的朱云翘,匕首仍插在朱云翘的腹部。
他掏出绢帕,仔细擦拭手上的血,一处地方都不放过。
“阿照,我等不到你用你的法子来处置云翘。其实我至少该等云翘向音音道过歉后,再送她下去见父皇的。”他耸了耸肩膀,优雅地笑着,“但云翘她太容易失控t
z了,我不喜欢摆弄一只不听话的傀儡。”
周太后的子女中,朱厌尘是最像周太后的,但人前他从来都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王爷模样。
“长公主这一死,殿下凭替身得了北境的支持,还要继续牺牲陛下吗?”陆元照道。
“皇权之下,无人不可牺牲。”
“非我容不下皇兄,是世间法则如此,强者居上位,弱者沦为上位者的玩物,他们或被屠戮,或被奴役。”
“阿照,皇兄生来就是被牺牲的,他生不逢时,若他生在盛世,他可以有宽厚仁德之心。可偏偏他生在了这个皇室没落、奸党乱政的时代,要怨,就怨他自己生错了时代。”
“皇兄没有选择,唯有死,才能成全他自己。”
朱厌尘轻笑了几声,笑出了泪儿来。
“阿照,你也没有选择,你只能选择我。还有音音,她将来也没有选择,她只适合呆在坤宁宫中,她在哪裏都活不下去,她不选择我,我也只能将利刃送进她的心口。”
“阿照,我们都有自己的位置,我们都要呆在自己的位置上,我们都没得选。”
他嘆息一声,无奈至极。
“因为这就是命,这就是我们的命。”
陆元照静静望着喃喃自语的朱厌尘。
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命。
但他不愿她接受朱厌尘口中所谓的命。
他将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救她摆脱这不公平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