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特别漫长。
德音睁着眼睛,试探性问了一句躺在榻上的陆元照睡了没。
“你又饿了?还是渴了?”
陆元照打了个呵欠,他睡意上头,奈何床上那个小祖宗就是不肯睡。
“你要不过来给我拍拍,兴许我能睡得着呢。”这个时辰,德音不想特地喊醒枇杷进来给她拍背,但她睡前又有这个习惯。
陆元照只想尽快哄睡德音,要不今夜谁都别想睡。
他坐到床沿上,拿捏着轻柔和缓的力度拍德音的后背。
“不是这样拍的。”德音数起拍子,要陆元照跟着她的拍子来。
陆元照拍了一阵儿找到了规律,德音不数拍子,他也拍得她舒t
z服。
就这样拍了一个时辰,陆元照眼皮打架,可德音却越来越清醒。
偏又不能停。
一停下,陆元照就看到她两弯细长的秀眉蹙起。
他还是心软,自己右手拍酸了,又换左手。
“你真的一点都不困吗?”
陆元照问她。
德音闭上眼睛,“我困了,你再拍我一会儿就去睡吧。”
她也过意不去,想装睡骗过他,可他手一停,她的眉毛就出卖了她。
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的陆元照半个身子歪靠在床头,人睡着了,手还抚在她后背上。
德音有了倦意,终于睡着了。
晨间小夫妻俩梳洗更衣后,照镜理妆整容时,德音面色红润,陆元照却是眼周一圈乌青。
这就在陆老太太那裏落下话柄。
德音给陆老太太敬茶,陆老太太脸色太臭,德音都不愿多瞧上一眼。
陆老太太发话,要德音与陆元照分房睡,心裏已认定德音是个掏空孙儿血气的妖精。
陆元照两个庶出兄弟的媳妇也偷偷笑话德音。
德音回到檀楼,就将气撒到陆元照身上,怒色冲冲对他说道:“你祖母阴阳怪气说我时,你怎么不为我辩解?明明我是清白的身子,却被你祖母当成了一个小娼妇。”
“祖母年事已高,又是长辈,我不想顶撞祖母。”陆元照知道德音轻易不能消气,“我给你赔不是,你吃不惯家裏的饭,我带你去京城的随园吃饭,好不好?”
成亲后就有这么一个好处,她能撺掇着自己的郎婿带她去家以外的地方顽。
其实她已经不气了,面上还要装作很气的模样。
陆元照吩咐小厮套了马车,等德音换过衣裳,便带她去了随园。
过去崔家宴请宾客,也请过随园的厨子到家裏操办过酒席。
故,德音到园中雅室坐定后,不等小二报菜名,便能点出一桌随园的招牌菜。
一顿饭下来,花了有五十两银子。
结账时,陆元照随身却没那么多银两。
五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对崔家来说,好比寻常人家花的五十文钱罢了。
德音搞不清楚是陆元照穷,还是陆家穷?
“你一个爷们儿,身上不揣个五六百两银票,像话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