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陆元照关上了窗子,坐回到桌旁,自斟自饮。
德音让枇杷去催车夫驾车来,问气定神闲的陆元照。
“你不走吗?你要在这儿等姬玉?”
“有事与他商量,你先回水云楼,或是在外逛逛也可以。”陆元照帮德音戴上了帷帽,“洛城的五福粽好吃,在羊尾巷那裏,你可以去尝尝。”
德音不大放心,“你应付得了姬玉的拳头吗?别又被他打伤了脸,我可不想到松柏县成日对着个丑八怪。”
“你担心我?”
“才没有。”德音下楼去t
z,坐到车裏,命车夫驾车去羊尾巷。
巷子裏全是门口挂着大红纱灯的河楼,衣着暴露的风尘女子站在河楼门口招揽南来北往的客人。
德音下车后,见到如此场面,嘟囔道:“这裏有五福粽吃,别是车夫弄错了。”
枇杷去问路人,回来禀说道:“没有错,这裏就是羊尾巷,这边的河楼专做皮肉生意的。”
枇杷说完,面上一红。
眼尖的荔枝指着一家河楼门口,“二奶奶,那些人拉扯着咱家五姑娘。”
德音望去,丽华披头散发,被一个老鸨子扯住手臂往河楼裏面拽,还有几个莽汉子推搡丽华。
“光天化日,朗朗干坤,逼良为娼,是何道理?”德音冲过去,将泣不成声的丽华护在自己怀中。
老鸨子扯着嗓子囔道:“这是我花了三十两买来的姑娘,她郎婿在这张卖身契上签字画押过,我可没有逼良为娼。”
丽华认出了德音,抱住她的腰哭道:“音音,我害怕……我害怕……”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德音让枇杷给了老鸨子三百两为丽华赎身,带着受了惊吓的丽华上了马车。
德音检查丽华身上有没有伤口,只看见了老鸨子掐出的淤痕。
“五姐姐,卖你的那个贱人呢?”
“他原是有媳妇的人,他和他媳妇卷了我从家裏带出来的金银细软跑了,他媳妇还将我卖到了……”丽华没说完,哭晕过去,枇杷、荔枝一个抱着丽华,另一个帮丽华掐人中。
德音忽然记起他在羊尾巷那裏,见到了常跟着陆元照的护卫,整理了一下这件事的首尾。
马车行到如意街,街上有老妇人叫卖五福粽,荔枝下车买了十斤五福粽。
回到水云楼,德音安置好仍未醒转过来的丽华,让樱桃、杨梅留在房中服侍,等郎中来了给丽华瞧瞧。
入夜后,陆元照衣袖沾血回来,德音待他洗漱更衣过后,满面怒色问他。
“你的人早已寻到了我五姐姐是不是?为什么要让我五姐姐受一场惊吓?”
“若不看清那人真面目,你五姐姐定然不会死心。”
“啪——”
德音一巴掌甩在陆元照脸上,气得全身发抖。
“纵然你有分寸不会让我五姐姐失了清白,但你这招也太险了些,我恨不得你被姬玉打死了才好。”
陆元照向他斟茶认错,道:“我回来时衣袖上的血并不是我自己的。”
她不喝他斟的茶,“谁管你!”
“是拐带你五姐姐私奔的那个人的,他死于姬玉剑下。”
“你将我五姐姐的事还告诉了姬玉?”德音举起茶盏,泼了他一头茶水。
陆元照举袖,揩去脸上的水珠,平声道:“我只告诉姬玉那人说了几句荤话调戏你,你气急败坏先回水云楼来了,姬玉不等那人开口辩解,一剑刺死了他。”德音刚离开那食肆,他便命护卫捆了诱拐丽华私奔的落第举子到面前,借姬玉的手处置了他。
德音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对陆元照没好气说道:“你跪下,我给你道个歉。”
枇杷、荔枝:“……”
二人互换了眼色,想着要不要张口为陆元照求个情。
荔枝小声与枇杷说道:“我们姑娘打死不认错的倔脾气有了长进,还是可怜了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