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音坐在寝间对镜梳妆,陆元照那张斯文俊雅的脸出现在镜子中,他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陆元照见她今日的妆容明艷精致,问道:“你要出去?”
德音插了一支闹蛾到发髻间,穿了一件蓝绸滚边的月白色蔷薇长裙,妩媚动人,不可方物。
她抿了一口鲜艷的胭脂,“我要去畅春园听戏放松一下,家裏不必留我的饭。”
陆元照听她语气冷冷的,“我更衣过后随你一起出去吧,我也许久没听戏了。”
“没有你的戏票,你要听,自己拿钱买去,不要和我坐一个包厢。”德音吩咐樱桃抱着一个装首饰的匣子,那是用来打赏臺上的角儿的。
陆元照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她了,偷偷问了枇杷,才晓得德音去隔壁宅院裏见过朱厌尘。
他在正房裏来回踱步,时不时瞟一眼德音在干什么。
德音戴好帷帽,径直走出房门。
陆元照换过衣裳,厚着脸皮骑马跟在德音车后。
撩开车帘子的枇杷将脑袋缩回车内,告诉德音二爷在后面。
德音一想到自己为陆元照有红颜知己的事生闷气,就更加气了,凭什么要为他生气,自己真是不中用,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直到枇杷说道:“二爷勒住马缰回头,好像是街边的一个小娘子喊住了他。”
德音扑到枇杷怀裏哭道:“我不去畅春园听戏了,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回京城去,我要休了他,这日子和他过不下去了,他爱和卜娘子过也好,爱和张娘子、李娘子过也好,反正我是不想和他过这种不得安生的日子。”
“卜娘子、张娘子、李娘子,二爷竟然这么花心风流。”荔枝替德音抚背顺气,满面怒色,“姑娘别哭了,咱们回京请陛下、娘娘为姑娘出头,就让二爷永远在这穷乡僻壤当个芝麻绿豆大的官才好。”
枇杷朝荔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住口。
“二奶奶心裏头难受,咱们别上赶着说这等煽风点火的话堵二奶奶的心。到底也要弄清楚事实真相,别冤枉了好人。”
荔枝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枇杷的脸色。
“枇杷姐姐心宽,非我这种小家子气的人可以比的,别让我捉到二爷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明明是和我t
z们一样随姑娘一起长大的,心却总偏着二爷。”
枇杷并没有荔枝伶牙俐齿,气得和德音一起掉眼泪。
荔枝喊停了马车,自己跳下车去,恰巧见陆元照与一名身段风流婀娜的小娘子进了街边的同福客栈。
荔枝往同福客栈行去,车上的枇杷喊住了她。
“你这丫头又发什么疯?快别闹了,上车来。”
“我去替咱们姑娘收拾那个狐媚子。”荔枝撸起袖子,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德音也跳下车来,自己好歹也是陆元照明媒正娶的原配,干嘛窝窝囊囊缩在车裏哭。
“二奶奶,您别学荔枝那小蹄子的轻狂样儿,又去和二爷闹一场。”跳下车来的枇杷扯住德音的袖子劝道。
“我偏不!”
德音甩开枇杷的手,向车夫借了马鞭,尾随荔枝进了同福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