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照:“想要喜欢她,又不能喜欢她。反正我知道,她不喜欢我。”
“那太好了。”德音方觉失言,话锋一转t
z,“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强迫自己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那太累了,这样子相处着不交心反而很好。”
德音说这些话功夫,泡得有点热了。
“我要穿衣裳出去了,你别偷看。”
“哦,好。”陆元照还在揣摩着她刚刚那几句话的意思。
德音擦干身上的水珠,穿好衣裳,一头湿发披在肩上有点难受。
“我带你离开龙隐山庄。”
他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落到德音面前。
德音趴在他肩膀上,由他背着自己飞檐走壁。
几年过去,他的肩膀更加宽厚了。
她的发梢掠过他的后颈,刺挠得他心肝儿颤。
“我直接送你回松柏县吧。”
“你连我住在哪儿都知道吗?”德音好奇。
“我路过松柏县瞧见你和你家相公,他与你很相配啊。”陆元照扯了一个谎,后半句倒是他希望从她口中听到的话。
“我夫君还不错,相貌人品都出挑,只有一样不好。”德音止住了话茬。
“他哪裏不好?”陆元照万分好奇。
“他不好女色,常和湘王厮混,我打赌,他俩肯定有一腿。”德音毫不避讳说道。
陆元照猛然咳嗽起来,想要为自己争辩,可现在又是“玉面狐”的身份。
“两个男人在一处,没准是在商量国家大事呢,你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回去问问你相公。”
“我又不在乎他,多嘴问他的事,可能还会讨他嫌。”德音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蹭了蹭,“我想向你报恩,可惜我们各自成了家。你今日又救了我一次,等到了松柏县,我同我相公一起请你吃个家常便饭吧。”
“不必客气,我还有要事处理,不便在松柏县耽搁太久。”陆元照恍然明白过来,她是喜欢“玉面狐”的,故意继续说道:“我娘子已有身孕,我要回家去照看她。”
“恭喜你了。”
德音失落起来,而后一路上不再与他多言,对他也死了心。
陆元照的轻功了得,赶路的脚程也快,第二日天明,便将德音送到了松柏县的县城门口。
德音与他道别,将自己胸前挂的金麒麟取下来送与他。
“不知日后能否再与你见上一面?这枚金麒麟是我给你那未出世的孩儿的贺礼。”
陆元照再三推辞,德音坚持要他收下,他没有法子,将这枚金麒麟敛入袖中,脚尖轻点地面,飞出了德音的视野。
德音回到县衙后院,修书一封寄往锦州给卜子衿、枇杷她们报平安,并请卜子衿将她表姐周神爱的骨灰带回松柏县来。
她躺在拔步床上补了一觉,及至黄昏时分,才起身洗漱吃晚饭。
许久不见她的便宜夫君,她与陆元照在饭桌上说了几句客气话。
陆元照夹了一个水晶饺到她碗中,“你不在家这些时日,有一封从京城寄给你的家书。”
德音命丫鬟取来,急急看过。
“我竟忙忘了,再过十日,是熏姐儿的生辰,去岁我答应了熏姐儿要送她一套小人儿看的画集。”
吃过晚饭,德音与陆元照一同进了书房。
陆元照坐东墻下的书案后看“民女失踪案”的卷宗,到访龙隐山庄时,对这批案子已经有了眉目,只是对如何解救出那些被薛家逼做药奴的小娘子没有头绪。
德音坐西墻下的书案后执笔作画,画完一本送给熏姐儿的画集时间赶了些,想来这几日都要熬夜。
小夫妻二人各自忙活自己的事。
至下半夜,丫鬟进书房换过将要燃尽的红烛,瞧见德音趴在书案上偏头睡得正香,小声与陆元照禀道:“二爷,二奶奶睡着了,仔细二奶奶这样睡会着凉。”
陆元照轻轻放下手裏的案卷,悄无声息地踱步至德音坐的书案后,小心抱起了她。
她的侧脸印在了墨未干的画集上,正好是一只小猪的图案。
陆元照会心一笑,抱着她回到正房,放她到拔步床上后,替她掖好了被角。
她呢喃几句梦话,陆元照隐约听清楚她在唤“狐貍哥哥”,赌气舔舐她的唇,尝到了她睡前吃的桂花糖的香甜。
他摸了摸她柔软的顶发,转回书房内坐到她的书案后,翻看起她画的画集。
她的画工不错,但画得有点慢,这一晚上才画了三页的线稿。
他执笔蘸墨,仿照她的画风勾勒线稿,浑然不知疲倦,到阳光洒进窗内,他已经画完了一本画集的线稿,只给她剩下涂色的差事。
德音睡醒后,回到书房来找自己昨夜画过的画集,并不记得自己竟然画完了一整本画集,但看运笔勾画的风格,又是她自己的风格。
恰巧陆元照进来找书,见她呆呆站在西墻书案后,问她怎么了。
德音翻着那本画集道:“你说怪不怪,我明明记得我没画完这本画集,那这一整本的画是谁画的?”
陆元照不急于承认,只等她自己想明白。
“我知道了,肯定是昨儿夜裏有什么话本子裏的田螺姑娘帮我画完了这本画集。”德音撕了那本画集,“我重画一本,今夜我不睡,就躲在书房的柜子裏偷看那田螺姑娘跑出来帮我画完画集。”
陆元照:“……”
他苦恼地揉摁着自己的眉心,她都能想到田螺姑娘那么离谱的人物,怎么就不能想到他呢。
德音伏案继续作画,喝茶时偶然抬眸,发觉陆元照正盯向自己,与他说笑道:“我夜裏做了一个梦,梦裏被一只狗咬了我的嘴巴,你说好笑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