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节
“陛下,
崔氏女并非音音一人。”
陆元照伏地叩首。
朱厌尘回身,冷漠地望向陆元照挺直的脊背。
“可卿在乎的崔氏女,只有音音一人。”
“朕……亦是如此。”
鹅毛大雪倾盆而下,
朱厌尘拢紧了身上的玄狐裘,
他没有让陆元照起身,径直从陆元照身旁踱步预备下五凤楼。
朱厌尘止步于t
z梯阶前,“音音是朕强加于你身上的一道枷锁,
算朕对不住你了,阿照。”
陆元照身躯一震,昔日朱澜舟劝解他的话声尤在耳,
他平声道:“于陛下而言,
臣是忠是奸并不重要,
陛下只求纯臣而已。”
朱厌尘一怔,陆元照如此选择,出乎他的意料。
“你十载寒窗苦读,
换得这一纸功名,为了一个女人,风骨二字不要了?身前身后名也不要了?”
盛怒之下,朱厌尘快步行至陆元照身前,
揪起他的衣领,质问他道:“你敢不敢同朕到凤桐书院,
在老师面前道出方才那句话?”
“臣敢。”
见他心性坚定如此,
朱厌尘放开了手,
目光阴鸷锐利。
“朕不甘心,朕要和你打一个赌。”
“可。”
岁安院,
书房。
枇杷牵着熏姐儿进门。
熏姐儿一瞧见书案后的德音,兴高采烈地将自己折的两枝红梅递与德音看。
“姑姑,
这一枝花花多的送给你,剩下的那一枝送给姑父。”
德音抱起熏姐儿坐在自己膝上,亲了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一口。
熏姐儿指着书案上放的画纸道:“姑姑在画小兔叽。”
德音捏住熏姐儿的小手,教她执笔涂色。
“姑姑,为什么哥哥可以去外面的灯会?我不行呀?”熏姐儿撅嘴道。
德音摸了摸熏姐儿的小脑袋,“姑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呆在家中过上元节的。”她可怜小侄女,不忍说假话哄骗她,答应她到灯会上买烟花棒、兔子灯之类的小玩意儿回家给她。
熏姐儿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女孩,在德音怀裏高兴地“咯咯咯”大笑。
姑侄俩玩了一会子,奶娘抱熏姐儿回潇湘阁睡午觉,德音到寝房穿衣镜前试了十来套衣裙,仍没定下今夜与陆元照同游灯会的妆扮。
枇杷担忧地说道:“夫人,仔细冷着了,反正您穿戴什么,二爷都会说好看的。”
“谁要他说好看了,女为悦己者容。”德音挑来挑去,最后决定穿一件正红色百子闹春满金绣的团衫,系一条十二幅的石榴红湘妃裙,外罩一件大红羽纱披风,妆容艷丽,额间还贴了梅花形状的面花。
“夫人打扮得和天上的仙女一样,去灯会上,二爷都不知道看灯好,还是看夫人您好。”枇杷正为德音梳头。
德音笑道:“你怎学得荔枝那样儿爱耍贫嘴?连我都打趣起来了。”
“说起荔枝,她正月裏忙着操办自己的嫁妆,太太问,要不要补一个一等女使进来顶荔枝的缺儿?”枇杷道。
德音略作思忖,“不必了,就从院裏现成的二等女使中挑一个会调.教小丫鬟的便是。荔枝的嫁妆会不会不够丰厚?毕竟他夫家也算累世官宦人家。”
“夫人都拿了五百亩良田的田契给荔枝添妆,她婆母是个势利眼,便是有金山银山搬到他们家,她婆母也是不高兴的,还好许大人是个有担当的郎君。”枇杷道。
德音捉住枇杷执木梳的手,“姐姐的好日子在什么时候呢?我手裏多的是田契,只愁送不出去。”
枇杷:“奴婢便不能一辈子跟着夫人吗?奴婢年长夫人五岁,看着夫人从摇篮裏的婴孩儿长到如今这么大,比起外面那些臭男人,夫人才是奴婢要守的命。”
德音知枇杷忠心耿耿,也尊重她的选择。
“你们两个又在这裏说什么悄悄话?”陆元照进房,见德音梳了一半的头,接过枇杷手裏的木梳子,将那发样儿梳完了。
德音与枇杷有说有笑,陆元照在旁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