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裏,顾瑾言披着灯光居高临下的同宋念对视着。
窗外忽的吹起一阵风,香樟树叶被吹的簌簌作响。
宋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囫囵着嗓子问道:“你回来了?”
顾瑾言淡淡的「嗯」了一声。
宋念稍微回了一些思绪,疑惑的问道:“可是姐姐不是跟我说你们的飞机是明天傍晚那时候的吗?”
“提前了。”顾瑾言回答着。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睡醒了,接纳事物的感觉迟钝了。
宋念觉得房间裏的光照的屋子暖暖的,顾瑾言回答自己问题的嗓音依旧平静淡淡,可是目光却看起来格外的温柔,温柔的让她觉得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适感。
她好像真的是披星戴月的赶回来的样子,身上还带着些没有挥散的凉气。
宋念就这样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她有点想要责难顾瑾言这样不註意身体的行为,可是又对于她提前回来而感到真实的开心。
宋念就这样转过身去躺平看着顾瑾言,责难在嘴巴裏呆了很久,也被柔化了:“就提前这几个小时,还不如在飞机上多睡一会,你看,你这都有黑眼圈了。”
说着宋念还抬起手来给虚虚的在顾瑾言眼周画了一个圈圈。
顾瑾言却温温的笑了一下,道:“你不是说喝奶茶没有人跟你分担半价的第二杯吗?”
宋念睡意懵懂也没有多想顾瑾言这句话的意思,听着便格外放肆的对顾瑾言「哈哈」笑了两声,解释道:“那是我跟星星闹着玩发的,我一个人能喝得完。”
“你今天是跟程星星去图书馆了?”顾瑾言继续问道。
宋念点了点头,脑袋在枕头上挪了挪,舒服的靠着软枕,跟顾瑾言分享道:“我发现这裏的大学真的蛮不错的,艺术氛围特别浓郁,真不愧是艺术类拔尖儿的大学。就图书馆前面那个小广场两侧的花坛,设计的特别漂亮。”
说着宋念好像来了兴致,拉了下顾瑾言的手,道:“找天你可以来我们学校看看,我听他们说,从三月开始到夏天结束,整个学校都有花看,好像今年还在南操上面那个农学院那裏中了一大片郁金香……”
灯光将方才还处于冷清的房间照得明亮活跃,宋念的眼睛也比方才亮了许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裏来的分享欲,滔滔不绝的将今天所见所闻的都跟顾瑾言说了一个遍。
而顾瑾言也没有任何不耐烦,就这样侧坐在床上耐心的听着,应道:“可以。”
她就这样看着宋念亮亮的眼睛,打趣般的又讲道:“这么有精神,待会还睡得着吗?”
话音落下不等宋念开口,顾瑾言便伸出手帮宋念拨了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垂在她脸侧的乱发。
那微凉的手指就这样突然又轻轻地蹭过了宋念额头,让她正因为刚才的侃侃而谈而兴奋起来的心绪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不是宋念第一次因为顾瑾言而心臟漏跳,可却依旧还是会慌张失措,干脆又做出那幅骄纵乖张的样子,昂着下巴推卸道:“那还不都怪你吗?你要不突然回来,我现在早就在做梦了。”
顾瑾言听着宋念这话,微微瞇了下眼睛,“那我走了。”
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开。
宋念见状下意识的便伸出手去扣住了顾瑾言的手腕,忙道:“你要去哪裏?”
顾瑾言挑了下眉,语气淡淡:“宋小姐说怪我,那我可不敢在这裏再惹宋小姐嫌恶。”
虽然宋念睡意懵懂,但跟顾瑾言在一块这么久,她话裏什么意思宋念不用细想也能知道,尤其是她的口中还出现了「宋小姐」这听起来格外有礼貌实际上却是在阴阳怪气的代称。
尽管已经三月中旬了,可是天气还是不怎么暖和,屋子裏更是还滞留着冬日裏的寒气。
宋念思来想去,感受着手心裏顾瑾言那削瘦的手腕,还是觉得怎么样也不能让她出去,便又道:“本小姐向来体恤待人,你奔波一路了,这都快凌晨了,别去别处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再说了,你打扰我一个人就算了,可别再把樊姨她们吵醒了。”
顾瑾言闻言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意,准备起来的身子又重新落了下去,“还是宋小姐想得周到,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宋念满意的点了点头。
漆黑的夜幕笼罩着世界,绿意簇拥的小别墅也关掉了最后一盏灯。
宋念这次睡得比前些日都要快,那一侧的床就这样微微沈了一下,沈睡中的她没有察觉到,她心上这几日空落的那块凹陷就这样被填上了。
严丝合缝。
顾瑾言成功规避了上一世宝石岛的失利,同冰岛珠宝商的生意谈得也很是顺利,几个大单下来,n&t很快就在高端珠宝界大放异彩。
同时一季度推出的几套郁金香主题的轻奢饰品也迅速占据了各大市场,以质量佳设计精巧且山寨难度高而深受消费者推崇。
而宋念仿佛也应证了那句:跟着大佬有肉吃。
顾瑾言一跃成了s市上流圈炙手可热的新贵,而她这位宋家有名的二世祖也借着顾瑾言的光一时风光无两,妻妻二人最近收到了不少晚宴聚会的邀请。
只不过碍于顾瑾言打着石膏的手臂,晚会的邀请推了好几个,直到四月底她取下了手臂处的石膏,才在宋棠的建议下应下了跟宋家交情颇深的沈家晚宴的邀约,作为妻妻二人婚后第一次在圈子裏正是露面的场合。
宋棠对这次晚宴格外重视,宋老太太更是对她下命令,务必让宋念跟顾瑾言的这次亮相完美。
于是晌午刚过,宋棠请来的造型团队就开着三辆房车到达了这幢位于别墅区最高处的小别墅。
宋念以为她已经适应了原主的生活环境,但是当造型团队将好几套价值不菲的礼服摆到她的面前,她还是发现觉自己目光短浅了。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真丝有好几种类别,那柔顺的料子轻盈的贴在她的身上,好像垫一垫脚尖就能够到云彩。
宋念坐在镜子前看着造型团队熟稔的帮她做着今晚宴会的发型,恍神间仿佛觉得自己回到了几个月前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