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祈安不会不要她的。
她要活下去,她答应过祈安,要一辈子陪着他。
要是她走了,祈安会很难过的。
宋奕欢拾回一丝意识,颤抖着抚上肚子,她努力地保持清醒,可仍然全身无力,呼吸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
“帮我……叫医生……”她扯住了梁丰的裤腿。
梁丰不为所动,脸上却因宋奕欢的求生欲而流露出讶异。
见求助无用,宋奕欢转而奋力向一旁的宋奕君抬手,神志再次变得模糊。
“姐姐……救我……求你了……”
宋奕君紧紧捂住嘴,眼角泛红,内心只剩下恐惧和慌张,因为脚踝被宋奕欢抓住而不敢动弹。
宋奕欢的瞳孔渐渐失去焦点,她彻底脱力倒在地上,动不了,也呼吸不了,但还能听见梁丰的嗤笑声和宋奕君的哽咽声。
梁丰低头覆在她耳边轻语:“最后告诉你个秘密,其实那些人都没有真的碰你,不过是做做样子。碰了你的,只有我,不得不说,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
宋奕君听到后,脸色发青,跌坐在地。
面如死灰的宋奕欢微微张了张嘴。
她想对孟祈安说一声对不起。
她好像撑不住了。
好想再看那块木头一眼,好想再亲亲他的眼睛……
宋奕欢无声阖上眼,完全没了动静。
梁丰探了探她的鼻息,已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惜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又弯腰把地上的照片和剪报全都捡起来,装回文件袋封好,冷冷看了一眼宋奕君,压着声音让她把表情整理好。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半个时辰后,护士进病房查看,却发现宋奕欢躺在地上没了气息,急忙去叫来医生,但为时已晚,一尸两命。
孟祈安再见到宋奕欢时,她被一张薄薄的白布覆盖着,旁边站着强忍眼泪的孟享和已经哭成泪人的赵玲。
明明几个时辰前,宋奕欢还笑着和他说不要担心,牵着他的手感受腹中胎动。
怎么可能会死。
孟祈安掀开白布扔到一旁,跪在床前,抚上宋奕欢毫无血色的脸,指尖忍不住地发颤,不断轻声呼唤她,见她没有反应,又站起来将她上半身抱起,握紧她冰冷的手,流着泪哀求她睁开眼。
“奕欢,求你看看我,我是祈安啊。”
怀裏之人的沈寂、冰冷、僵硬,无一不在告诉孟祈安,他的妻子已经不在了,他的孩子还没出世就离开了。
哀恸慢慢地扩散,像剧毒一样侵蚀他的五臟六腑,痛得如同剜心挫骨,鲜血淋漓。
他抱着宋奕欢失声痛哭,一遍遍嘶喊着她的名字,吻着她紧闭的眼唇,妄求她的回应。
可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撕心裂肺的哭喊逐渐哑声,孟祈安低垂着头,轻轻抵着宋奕欢的额头,如同受了重伤的小兽,只发得出断断续续呜咽。
赵玲拿出一张照片,说是在柜子底下发现的,一定有人偷偷拿了什么来刺激宋奕欢,可守在门口的人表示除了医生护士,没有外人进入过病房。
孟祈安走出门口,一拳将那守在门口的人打倒在地,揪起他的衣领,嘶吼着质问到底是谁来过。
那人摇着头,一脸无辜地说不知道,孟祈安青筋暴起,双目猩红,一拳拳砸在他脸上,连求饶的时间都不留,失了理智地拼命挥拳,将那人往死裏打。
刚刚收到消息赶来的宋奕明朝孟祈安奔过来,和孟享一起阻止失控的孟祈安。
落在身上的拳头停下来后,那人捡回一条命,马上哆哆嗦嗦地喷着血沫,坦白是梁丰和宋奕君。
宋奕明楞了神,手上的劲变弱,孟祈安挣开便想要冲下楼去找梁丰。孟享担心他会陷入危险,死死拽住他,不让他离开。
赵玲红肿着眼跑到孟祈安面前,抓着他的手臂大声说道:“祈安你这样去没用的!只要有了这个人的证词,加上奕欢身上的伤痕,我们就有证据将背后之人绳之于法了,就可以帮奕欢洗清冤屈了!”
孟祈安颓然跪下,染血的拳头再也没有力气握紧,眼中一片灰败。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为什么他都已经那么痛了,却还没有醒来?
他一点点弯下腰,伏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搐动,再次嚎啕大哭。
孟享抱住哭得喘不过气的孟祈安,眼泪直流,心裏好像被捅了个血窟窿。
“孩子,我们带奕欢回家,好吗?”
宋奕欢去世的事情,孟享没有让孟镜和孟画知道,孟幻在家中陪着他们睡觉,孟享和孟游则在孟祈安这边屋子的客厅彻夜守着。
孟祈安替宋奕欢擦拭干凈身子,换上新衣服,还为她梳了头发,然后半卧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的遗体,一边喃喃地对她说话,一边抚摸她的肚子,仿佛她只是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直到房间外传来一阵桌椅物件倒下的声音,孟祈安才魂魄归体,恢覆了一点神志。
他托起宋奕欢的头,轻轻将她平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刚一打开房门,就听到孟游大喊一句:“大哥快走!”
他的四个家人,除了孟幻不知所踪,都被一群蒙着面的人用刀抵住脖子,年幼的孟镜和孟画被吓得大哭,嘴巴却被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