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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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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真好啊……”上野听完,微笑着说。有点羡慕,他认识的人不多,长谷川又一直没有与他联系,现在的他感觉是有点寂寞。

大田原先生身后站的是一个黑发的男人,他比大田原先生略矮点,穿着一身的黑衣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在暗处站着让人很难发现。

“这位是跟我同行的日下君。”大田原先生用手比着那个黑衣男人,高兴地向上野介绍着。

“你好。”日下从大田原先生露出了身子,敛着眼睛,向他低了下头,打着招呼,语气淡淡地,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

“……朋友?”看着眼前背后泛着灿烂星光的两人,一个是满面笑容,一个是面无表情,上野有点难以置信,脸上出了些冷汗,这两个人是朋友,这也太让人意外了吧!

上野自己写的第一部小说获得新人奖时,大田原先生刚好是评委,所以上野与他因而结识自今,他还会偶尔邀上野一起去喝酒,虽然说不上有多熟悉,但两人也不算陌生。于是事情发展到最后,原本要回公寓的上野,在大田原先生的热情邀请下,便跟着他们一起去喝酒了。

反正他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回去公寓的话,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那样的房间因为缺少了长谷川,让上野觉得过分安静了,安静的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寂寞感。所以今天晚上就索性喝些酒吧,那样的话大概会好点吧。

三个人一起坐在一间酒屋裏,每个人面前都有着一盘下酒菜和大大的啤酒杯。

“咦——你们俩认识吗?”大田原先生与日下坐在上野的对面,他右手手肘放在桌沿上,左手摸着放在桌子上的大啤酒杯疑惑地问道,对两人的关系不是很明白。

他旁边的日下正喝着啤酒,显然是不能回答他的问题了。看着盯着自己的大田原先生,上野想这大概是要我来回答吧。

“嗯,日下君是我常去的那家旧书店的老板……他竟和您是朋友……”说到这裏,上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两个性格将近迥异的人,竟然会是朋友,让人不惊讶也难。日下是那种沈默的,若非必要,若非熟识,就很少会与人交谈的人,跟大田原先生不仅大嗓门又健谈的人,怎么看都连不到一起去啊,上野真的是很不解。

“不过,我不知道原来上野君就是【池上银】啊,我读了你那本【这个世界尽头的旗帜】,很有意思呢。”提起书来,日下的脸柔和了些,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兴奋,虽不明显,但跟他平时的面无表情,是生动多了。

“谢谢夸奖,那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上野笑着道谢。

他没听长谷川说起过吗?日下的话让上野感到有些疑惑。那本书的作者池上银是他用的笔名,长谷川一开始不知从哪裏听到了,在上野的公寓时,他还趁上野不註意,特意从书架上找那本书来看,被上野发现并把书夺走后,长谷川还显得很惋惜,一直缠着上野跟他商量要借回家看,只不过被上野坚决地拒绝了。

但长谷川却没跟日下提起过这件事,这是为什么呢?他与日下的关系那么好,应该会把什么事情都跟日下说才对的吧。长谷川在平常与日下见面的时候也比较多,就算没什么事也会习惯性地去日下的书店转转,两人闲聊时应该也有提到自己吧,还是说长谷川根本不会跟日下说他的事,甚至连自己是他的恋人的事也没说吗?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上野的心不仅隐隐痛了起来。

上野不是那种要让恋人整天把他挂在嘴边的人,而且现在人们对于homo也较难接受,让别人知道他与长谷川是恋人,对他们两个都会有不少麻烦。但日下曾是长谷川有过好感的人,长谷川没告诉他,让上野很难不去往坏的方面去想:他是怕日下误会,他对日下仍……上野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因为那个结果不是他有勇气能够面对的。

长谷川跟日下之间的事,他没有那个勇气去过问,就算知道长谷川是喜欢着自己,就算知道他问的话长谷川都会坦白地跟他说,但上野还是让自己严守着心中的那道线,不敢越过半步,因为他就是这么的胆小,对未知的事情有着深深的恐惧。即使知道结果是好的几率是很高的,但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冒险,他也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去探知。

“我也很喜欢那个故事啊。真是可惜啊,你再多写点儿书就好了。”大田原先生听到日下提起,停下手中的筷子,也出声表示讚同,上野的文采是很不错的,他只写了那一本之后,就没再出书了,真的是很浪费那么好的文笔了。

“哈哈……”听到他这么说,上野只好笑着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因为现在这种状态,自己还在写东西这种事,真是羞于启齿啊。而且,他还刚刚被中山先生直截了当地退了稿,真的是说不出口。

那家伙……大概经常去见这个人吧……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日下,上野心中不由自主地这样想着,虽说是大概性的猜测,但他实际上是确定的不能再确定了。上野第一次见到长谷川的地方,就是在日下的书店裏,起初由于在书店能很频繁地见到他,上野还以为他是书店的店员;后来对长谷川有了好感的上野,为了能看看他,在不知道他上班时间的情况下,每天都会去店裏转转,期望能见到他。

后来上野才知道,长谷川是负责日下翻译的编辑,两人也是同学,日下只是让长谷川来帮他顾店的,即使长谷川还有其他负责的翻译者,他也还是一有空闲就来书店了,他对日下真的是很不一样……现在上野与长谷川虽是恋人,两人平时也经常见面,但那个家伙因为工作的关系与日下也是不可避免的经常见面,想必他对能借机而见到日下是非常开心的吧,或许,比见到自己还开心,上野落寞地想着。

“啊,对了,上野君,”日下突然想起了什么的出了声。

“你有没有听长谷川说起过什么?”

“咦?”对于他的话,上野表示疑惑和不明白。脸上的表情虽没什么大的变化,实际上心却是不由自主地狂跳了起来,“怦怦”的让他难以自持,眼睛带着诧异地註视着询问他的日下,由于略显紧张额上无意识地出了微不可见的冷汗。会是什么事呢?日下竟然会来问自己,难道是长谷川有事瞒着他吗?

“他现在回老家了。”从上野的反应,日下了解到他并不知情,便将自己知道说了出来。

“听说是他父亲病倒了,之后就再没跟我联系过,我有点担心——”

上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他完全不知道,长谷川从来没跟他提过!自发了那条短信之后,两人就没再见面了,那个家伙电话、短信都没来过一个,上野还以为是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却没想到原来是他家裏出事了。但他父亲病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也没有告诉自己,是太忙了吗?上野有些担心。

还是长谷川根本就没打算要让自己知道?自己恋人的事还要透过别人才能知道,自己在他心裏究竟是怎样的地位呢?担心过后,寂寞的上野这样想着,心有些痛。

一所医院的病房裏,长谷川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带着忧伤的看着病床。病床上躺的是一个老人,似乎是已经熟睡了,身旁因为有了儿子的陪伴,表情显得很平静和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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