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修玉笑了笑,“别小瞧了我们,东胡和西林虽无巫蛊,但也有自己的本事。”
说着,她回头看向西凌云,说道:“凌云,我们走。”
……
等西凌云和东修玉两人离开,南明泽坐在房间裏等了一会,很快地,北桥走了进来,见屋内只有他一人,北桥眉梢微挑,“她们呢?”
见北桥到来,南明泽没有惊讶,对着北桥招招手,说道:“北笙王君,来,这边坐。”
说着,他还为北桥贴心地倒了一杯茶水,北桥接都没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别了,我可不想被下蛊。”
南明泽动作微顿,耸了耸肩,一脸无奈,“这都是你们对南疆的刻板印象啊,我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胖子罢了……”
北桥坐在南明泽对面,“我可不觉得一个人畜无害的胖子能够一见面便在武极宗的人身上种下了蛊。”
他话语微顿,“昨夜南疆的投靠……其实你早就做好决定了,对吗?”
南明泽和北桥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点点头,“没错,只是,事情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很清楚南疆除了大干以外没有任何出路,所以我的确打算投向大干,但绝不是以这种形势,站在主导地位的人……该是我来对。”
他嘆了口气,有些无奈,“本想借着武t极宗的阴谋,顺水推舟,卖大干一个人情,却没想到……”
想到这,南明泽摇摇头,“差距还是太大了。”
北桥轻嗤一声,“我早就说过了,陛下仁慈,可谋算无人能及,想利用陛下……真是天真。”
南明泽耸耸肩,没有接话。
静默半晌后,北桥继续道:“对了,那两位女君呢?”
南明泽顿了顿,“去抓武极宗的人了。”
北桥楞了一下,“我以为,这个功绩也会是你的,顶多会带上她们一起。你还真大方……”
南明泽苦笑一声,一脸无奈,“什么大方?她两反将了我一军。”
“什么意思?”
南明泽嘆了口气,“她两估计早就联合起来了,在来京城之前。西凌云负责指出问题,东修玉负责打圆场,她两就是一伙的,亏我之前还真以为她们关系不太好。”
“而且,我估计,昨夜你我去见陛下的时候,她两就已经商量好一切了,她们早就决心投靠大干,却一副不想为人棋子的表现,无非是想拿捏我罢了。”
“所以,这份功绩也就归他们了。”
说着,他又是嘆了口气,“我估计她们已经对大干表露出投靠的意思了,只是故意在我面前钓着,逼我把武极宗的那份功绩让出来罢了。”
“而且,东胡和西林早有投靠之意,这样算来,我的功绩又少了一半。”
北桥听得目瞪口呆,沈默良久后,失笑出声,“你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南明泽摆摆手,“但真正的获利者永远都是陛下。”
听到这话,秦元禹无脑吹的北桥看南明泽都顺眼了些许,“你这话说得合我心意,放心,我会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两句的。”
南明泽笑容满面,又是一副喜庆祥和的模样,“那就多谢北笙王君了。”
先前真是冲动下,一时失手,幸好,幸好还有这个小年轻……
况且,他还有一份功绩呢。
西林和东胡两位女君只知有武极宗的人要刺杀西林使者,却不知道他在哪,只有他知道。
想到这,南明泽嘴角的笑容又咧开了些许。
……
申时一刻。
“……这几天,你们要盯好京城的治安。”秦元禹耐心叮嘱眼前几人。
随着青羽卫的发展,秦元禹也开始细化他们的职责,有负责盯权贵,办冤案的,也有负责盯那些仗着武力行事肆意的武者。
就像他说的,他要给这个世界的特权阶级头上悬一把刀,不只是勋贵,还有那些武者。
往常那些行事肆意的武者,大干的官兵是不会管的,毕竟,又没有杀人,只是抢些东西而已,武者高普通人一等,态度嚣张点又如何?
他们不管,秦元禹便专门拨出一部分人来管。只是,有意思的是,洗脱冤屈的李成在辞去官职后,和柳如茵选择加入的反倒是针对武者的一队。
当时,他还随口问过原因,李成说,“勋贵贪污枉法,是大干的毒瘤,但那些仗着实力肆无忌惮的武者更是大干的祸害。”
柳如茵也说道:“与其说灭我们两家满门的是大干军部指挥使吴畅,不如说灭门之人是武者吴畅,他身上是洗不掉的江湖习气,快意恩仇,为兄弟报仇,却无视王法。”
“犯法的勋贵要除,这些无牵无挂,无法无天,更是完全有实力祸害百姓的武者更要除。”
而更有意思的是,那些身家清白的武者却更愿意加入针对贪官的队伍。
秦元禹没对他们的选择过多干涉,毕竟,只是针对方向不同而已,他们都是青羽卫的一员。而且,出身官宦的人去针对武者,出身普通的人去针对官宦,两方受的掣肘都会少上很多。
听完秦元禹的叮嘱,柳如茵和李成两人点点头,行礼道:“是。”
秦元禹摆摆手,两人离开片刻后,又一道脚步声匆匆响起。
秦元禹有些惊讶地抬头望去,便见北桥匆忙赶了进来,“陛下,臣有要事禀告。”
还没等秦元禹反应过来,北桥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打听到的三人动向全部说了出来,说完,他还一脸期待地看着秦元禹。
秦元禹顿了顿,“……做得不错。”
北桥眼睛一亮,摸了摸脑袋,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没什么,没什么,为陛下分忧。”
陛下刚刚夸他了哎!
说着,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陛下,南明泽应该还有隐藏,而且,他似乎想要利用我接近您。”
他虽然年轻,但能在玉罗教中卧薪尝胆,努力伪装,并笼络到一部分属于自己的势力,就说明他绝不是什么傻白甜。
不是谁都有魄力,抓住机会便向秦元禹求助,让大干出兵北笙的。如今北笙虽臣服大干,但却成功摆脱了玉罗教的操纵。
虽贫瘠,但北笙仍存。
听到这话,秦元禹动作微顿,一个今日他一直都在思考的人瞬间浮现,他站起身,“武极宗是不是派了两个人来?”
北桥一顿,“陛下的意思是,东胡和西林去抓那个计划早就失败的武极宗武者,而南明泽则是想要抓住那个即将刺杀西林使者的人!”
原来如此……
难怪南明泽不着急,原来他真正的后手在这裏!
一个计划失败,彻底暴露在他们所有人面前的使者,自然没有另一个只有南明泽一个人知道动向,并随时可能会刺杀西林使者或是大干某个人的杀手价值高。
北桥心中暗嘆,脑海裏竟又浮现出南明泽那一脸和善的脸来,他啧啧两声,这算什么人畜无害的胖子……明明阴险得很啊。
听到北桥的话,秦元禹直接道:“北桥,你去和他说一声,先不要动那个人。”
北桥楞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询问,又意识到了什么,点点头,“是。”
说完,北桥就连忙离开了。
等北桥离开,秦元禹低头沈思,脚下也来回踱步,看起来颇有些困扰。
脑海裏,昏君系统小声安慰道:“宿主,如果实在想不出,我们就换一个思路吧,这边就两个人而已,能扩展的地方实在太少了……”
它话还没有说完,秦元禹脚步一顿,“我想到了!”
“对啊!两个人!我想到思路了!”
秦元禹颇有些激动,“小昏,你把我点醒了,武极宗那边才派了两个人,还都被那些人知道了,但如果让武极宗那边多派些人,我却始终不抓呢?”
昏君系统话语一顿,一个词汇瞬间浮现,“养,养虎为患?!”
秦元禹直接道:“对,没错!”
昏君系统也是一喜,“原来是这样!让武极宗的人多来些,危害大干,而明知道武极宗要危害大干,却不动手抓人,放任他在大干坏事,昏庸,真是太昏庸了!”
“宿主你可真是聪明!”
昏君系统直接道:“宿主,我给你加点!”
看着瞬间上涨的五十点数,秦元禹努力绷直嘴角,回过神来,对着风卫的位置开口道:“墨老,能拜托你件事吗?”
墨老瞬间出现,“什么事?”
这小子能让我做什么事?赶在南疆那个君主前抓住武极宗那个杀手?
他还在思索,面前的秦元禹却已经开口道:“麻烦您去叮嘱北桥和南明泽一声,那个杀手绝对不许抓,相反的,还要让他们鼓动那个杀手,让杀手给武极宗传信,让武极宗再往大干派些人来。”
墨老心头一震,随后深深地看了秦元禹一眼,内心满是忌惮,“……我知道了。”
秦元禹对着墨老笑了笑,“麻烦墨老了,墨老若是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墨老又看了秦元禹一眼,心神巨震下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畅,“……不用,你能信任我就是最好的酬劳。”
这样一个堪称恐怖的人愿意信任他,拉拢他,已经很不错了,他可不敢仗着入圣期的修为放肆。
此刻的墨老已经不再是不会与秦元禹为敌,现在是完全不敢与他为敌了。
墨老心中暗嘆,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落到秦元禹手裏,还是干脆利落地自杀比较好,否则,就是生不如死啊。
就怕,就怕自己到时候说不定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他回去得叮嘱一下自己徒弟,千万,千万不能对秦元禹生出半点不臣之心。
……
驿站房间内。
北桥和南明泽两人面面相觑,前者是有些拿捏不懂秦元禹的命令究竟是何意,一直在思考,而后者就是有些尴尬了,他还以为真的碰上一个可以拿捏的小年轻呢,结果对方反手就去找大干皇帝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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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坐片刻后,南明泽轻咳两声,开口道:“北笙王君,陛下到底有何旨意啊?”
进来之后便只说陛下有命令给他,却不说是什么命令。
北桥顿了顿,“……我有些看不懂陛下的意思,陛下让我劝你先不要动武极宗那个杀手。”
南明泽脸色一僵,虽说他确实有些小心思,但大干也不至于这么限制他吧。
他面色几经变化,最后,他还是平静地开口道:“好吧,我知道了。”
身为一条砧板上的鱼,自然是拿刀者说什么他做什么,任人宰割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等一下……”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两人脸色一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刚想有什么动作,却被一股气势钳制住,动弹不得,下一秒,墨老出现在两人面前,随后看了南明泽一眼,说道:“在我面前,这些东西就没必要拿出来了吧。”
南明泽脸色一白,“入,入圣期……您,您是?”
墨老轻哼一声,震碎了南明泽手中的蛊虫,说道:“是陛下让我来的。”
闻言,两人神色一松,倒也没有再继续怀疑,毕竟,入圣期大佬都露面了,首先武极宗不可能会派入圣期来,若是真的来了,大干也不会毫无所觉。其次,若他是武极宗的人,也不需要拿这些话来骗他们。
见两人神色和缓,墨老笑了笑,这两个人脑子倒是转得快,虽然完全比不上秦元禹,甚至都猜不出秦元禹的真正意图,而且就连他们猜不到这一点,秦元禹也预测到了。
想到这,墨老神色一顿,秦元禹让他来的目的应该也不只是传话吧。
他收回气势,坐下,说道:“陛下担心你们不能理解他的意思,特来派我来多说几句。”
闻言,两人一楞,连忙跟着坐下,“您请说。”
“陛下的意思是,杀手要留,更要鼓动他向武极宗求援,让武极宗多派些人。”说着,墨老微微一笑,“当然,派多少人便需要你们自己把握了。”
看着两人一脸若有所思,墨老笑了笑,“好了,话已带到,我要回去了。”
说着,墨老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直接道:“你们可以放心,我好歹也是入圣期武者,陛下不会派我来监视你们的,而且,陛下也不需要用这些手段。”
陛下派他来,威慑是其一,抹掉他们心中的犹豫与怀疑是其二,更是在向他们展示大干的实力。
说完,墨老便消失在了原地。
闻言,南明泽心中微松,随后转头看向北桥,试探地说道:“陛下这是……”
北桥点点头,对视一眼,说道:“应该就是了。”
南明泽神色恍惚,低声呢喃道:“竟然还能如此操作,一步棋便直接化主动为被动……”
说着,他自嘲地笑笑,“武极宗竟敢与这样的人作对,真是……”
北桥接话道:“真是活腻了。”
他站起身,“走吧,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情陛下是交给我们两个人的。”
南明泽点点头,“我明白。”
他服了,他是真的服气了。
之前和秦元禹站在对立面时,虽觉得对方颇有威势,谋算颇深,却总感觉如镜花水月、隔靴搔痒般,感触不够真切,仿佛一切都是他自己脑补,但现在,当他站在秦元禹这边,当秦元禹的谋算和计划在他面前徐徐展开时,他明白了,他真的明白了,什么叫不可力敌,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差距。
……
等墨老离去,秦元禹仍自得于自己的计划,继续在脑海裏说道:“小昏啊,当然,养虎为患,我们也要保持一个度,总不能真的让他们把大干毁灭吧。”
昏君系统点点头,附和道:“没错,我们只是要当昏君,但不能当灭国之君!”
“国都没有了,何谈君主。”
秦元禹连连附和,“没错没错,而且,我觉得还可以再昏庸些,比如贪污,当然,我要贪的是武极宗那些人的钱,我都放任他们在大干内部捣乱了,他们难道不该给我些报酬吗?”
“给我钱财,堵住我的嘴,我才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武极宗继续派人啊。”
昏君系统一楞,惊喜道:“妙啊,这计策真是妙啊!宿主你可真聪明!”
“明知武极宗居心不良,宿主却贪财好利,收取武极宗的贿赂,放任他们危害大干。”
“真是……”昏君系统感嘆道:“陛下何故造反啊?”
熟悉的话语让秦元禹一楞,他连忙道:“这句话就不要说了,上次军部那个庞兴良庞指挥使就曾这样质问我,结果现在天天给我写奏折,为那天的质问道歉,还说是他有眼无珠,没看出我的良苦用心,更不懂我的深谋远见……”
想到这,秦元禹就有些无语,“我能有什么远见?军部的事情真的都是巧合啊!”
“所以,这句话千万不要说了,不然……”他抖了抖,一脸后怕,“我总担心我又要重蹈军部的覆辙了……”
昏君系统楞了一下,心中暗自腹诽,宿主这么昏庸的决策……应该不至于再像上次一样吧?
当然它没有反驳,只是继续道:“那就……昏庸,真是太昏庸了!”
“宿主,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才是真正的昏君苗子啊!在危害国家这方面,你可真是天赋异禀!”
昏君系统这夸讚有些奇怪,但秦元禹还是乐呵呵地接受了,他也觉得自己很聪明,居然想出了这样昏庸,却有一定保障的点子!
昏君系统和秦元禹一人一统,一个夸讚,一个滔滔不绝地补充着自己的计划,而听完全程的明君系统则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宿主这是在演它,还是……真的这么觉得?
若他们没有在演戏,难道他们就不觉得这一番操作比起养虎为患,更像是在钓鱼吗?!
还是把鱼全薅光的那种,就连骨头都不剩!
又是监视武极宗的人,又是钓着他们,让他们不断往武极宗求援,这一番已经是攻守之势彻底逆转,把武极宗从暗处摆到明处,彻底斩断了他们暗戳戳在大干搞事的可能,更是借机反拿捏住了武极宗,若是这一波演得好,武极宗彻底暴露,元气大伤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不仅如此,坑武极宗坑了那么惨,你居然还想薅一波他们的钱?
想到这,明君系统心情覆杂,想起平日裏秦元禹跟他们委屈地抱怨那些大臣们迪化他的情景,心情顿时更覆杂了。
这能怪他们迪化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