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太货不对板了吧。
而且,
这人这么腼腆,他爹是怎么把他拐过来给自己当老师的?
秦元禹顿了顿,
扭头看向干皇,“你确定他的剑术水平可以做我的老师吗?”
干皇疑惑了一下,“谁不能做你的老师?”
秦元禹:?
说完,干皇自己轻咳两声,“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只是,只是他的剑术确实很好。”
“爹,
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元禹一脸严肃,干皇顿了顿,
“不想做什么,他真的是个人才,除了性格有些腼腆以外。”
“而且,那个武馆的馆主嘴巴那么毒,你都能和他成为好朋友,他这点性格上的缺陷,
你一定也能习惯的吧。”
“况且,他在剑术上的确天赋极佳。”
秦元禹顿了顿,
他的确不太在乎身边人的性格缺陷,毕竟他身边性格有问题的人多了去了,沈弘英重度被迫害妄想癥,
干皇嘴毒加脾气古怪,
大哥完美主义加强迫癥,三哥沈默寡言的冷脸面瘫,
高新旭强制性阴阳怪气……
数了一下,秦元禹沈默半晌,
“……别说了,我心疼我自己。”
感谢他前世的记忆,不然待在这么一堆人身边,他迟早也得性格扭曲。
“……陛下,你们不需要那么小声,在下都能听到的。”
秦元禹抬眼看向那人,此刻那人终于抬起头来,只是在秦元禹看过来时,又低了下去。
……好像看起来还挺年轻的,秦元禹犹豫片刻,“你不喜欢说话吗?”
那人摇摇头,“在下,在下只是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
秦元禹沈默了一瞬,还特地用手指数了数在场的人数,这不就三个人嘛!
干皇轻咳一声,“小七啊,他一直都是跟着他师父在深山裏生活,还有些不习惯现在的环境,不过你放心,等他教你剑术时,就不会这样了。”
秦元禹心中一喜,“你,你也是修道者?”
“修道?”那人一楞,摇摇头,“不,在下是武者。”
“那为何在深山裏?”
“无父无母,是师父捡到我,将我抚养长大。我从小就跟着师父生活,从未接触过其他人。”
似乎是因为跟秦元禹渐渐熟悉起来,那人说话变得流畅,也慢慢抬起头,“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当老师。”
“如果教学时只有我们两个,我不会这样的。这一点,请陛下相信我。而且在下脾气很好,绝不会责骂陛下。”
那人眉清目秀,眼神清澈,的确有几分不染世俗的出尘。
秦元禹点点头,“也就是说,你只习惯和人独处,一旦人多起来,你就会不自在。”
自己的缺陷被秦元禹一语道破,墨青梧神色微怔,先前的人大多只觉得他性格腼腆……他点头,“的确如此。”
秦元禹嗯了一声,说道:“那学生会註意这一点的。”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墨青梧顿了顿,“看你安排,我都可以。”
秦元禹点点头,“那请老师先在皇宫内住些时日,学生最近还有些事情需要收尾。”
“好。”
“老师的住所决定了吗?”
墨青梧摇摇头,“还没有。”
秦元禹嗯了一声,“那老师就住我宫殿的偏殿吧,那裏还没有人住,一会我就吩咐侍从将裏面打扫出来。”
只是有些社恐而已,这太正常了。
况且,他有预感,如果这次他拒绝,下次来的老师说不定就是个哑巴了。
说罢,秦元禹转身就要离去,干皇却突然开口了,“小七,就让青梧先跟着你吧。”
秦元禹楞了一下,“可是,我要去的地方都有人在。”
墨青梧也是一脸纠结,可是,干皇却直接道:“总要慢慢习惯的。”
“小七,你要帮帮你老师啊。”
秦元禹:?
总感觉……他才是那个老师?
……
最终,秦元禹还是和墨青梧一起出了大殿,走在路上,秦元禹好奇地问道:“老师,你最多能接受多少人在场?”
墨青梧迟疑片刻,“好像,好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毕竟那些人又不是怪物,谈不上害怕。多少人都好,只要不让我说话就行。”
秦元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是社恐啊。
“没关系老师,这点问题不算什么,你不方便的话,可以交给我来说。”秦元禹颇有些不以为意地宽慰道。
墨青梧有些惊讶,“这还不算什么吗?”
秦元禹点点头,“对啊,老师,你是不知道,我有一个朋友,他自己说话没问题,但他一说话就阴阳怪气,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想,但就是控制不住。”
“一开始他只能让自己少说话,甚至是不说话,但后来,我发现其实银子能让他克制住自己……”话语一顿,秦元禹突然开始思考起来,等等,他是不是忘了t什么?
墨青梧正听得起劲,“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突然,秦元禹神色一空,坏了!
高新旭!
抬头看了眼时间,天已经开始黑了,秦元禹沈默了一瞬,转头对着墨青梧歉意地开口道:“不好意思,老师,我忘了今日我约了人的,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位朋友……”
墨青梧点点头,贴心地说道:“那你去吧。”
秦元禹嗯了一声,对着远处的侍从招了招手,“好,老师,我让他们带你去偏殿。”
……
等秦元禹赶到旭新武馆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是,武馆中央,高新旭依旧站在那裏,脸色似乎比天都要黑。
“秦兄弟……”
秦元禹抖了一下,又听他继续道:“……我差点以为今日你不来了。”
这副语气……好像还挺平静的?
秦元禹有些疑惑,但还是快步上前,解释道:“今日的确有些忙。”
高新旭摆摆手,“我都听说了,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虽然等了一天的确有些郁闷,但我也知道你是有正事要做。”
闻言,秦元禹松了口气,“玉罗商行的后续调查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还要再等些时间,没想到……”
他顿了顿,“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免得放跑一些人。”
高新旭微微嘆了口气,“嗯,走吧,我们进屋谈。”
走进房间,原本看起来还很平静的高新旭瞬间激动起来,直接凑到秦元禹面前,“秦兄弟!原来你是七殿下的人啊!”
他一脸兴奋,见秦元禹有些茫然,连忙解释道:“秦兄弟,你别担心,我让那些学徒们都回家了,今天旭新武馆裏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这间屋子的隔音措施也很好,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解释完,高新旭有些扭捏又有些期待的说道:“所以,你,你能不能跟我说一说七殿下啊?”
“哎呀,你怎么早不说自己是七殿下手下的人?那我肯定直接加入你了!但是,但是七殿下会让我加入吗?”说着,高新旭又有些犹豫。
秦元禹:……?
“……高馆主,你先冷静下。”
高新旭仍是一脸激动,“我冷静不了啊!秦兄弟,那可是七殿下!”
“你是皇室宗亲,可能没听过七殿下的事迹,可十年前七殿下治理饥荒时,我已经记事了,我也算是亲历者,七殿下对我们这群经历过饥荒的人来说可是不一样的。来来来,我仔细给你讲讲……”
秦元禹连忙打断道:“不用了,我知道饥荒的事情。”
高新旭立刻道:“那还有什么可以质疑的?”
秦元禹听得头疼,连忙岔开话题,“等等,高馆主,你先说一下,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听到的?”
高新旭顿了顿,“……我认识那些武者,他们大多都是附近武馆的馆主或学徒。”
秦元禹沈默了一瞬,虽然没指着他们保密,但这传得也太快了,高新旭连忙解释道:“没有,秦兄弟别担心,那些人没说具体的事情,只是提到七殿下来了。”
秦元禹眉梢微挑,没有接话。
高新旭自己便先感慨地嘆了口气,说道:“秦兄弟,你不知道,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七殿下就是……”他迟疑片刻,似乎在纠结字眼,良久后,他话语坚定,“光一样的存在。”
“我们这些人大都是被七殿下救下来的,你没有亲身经历过十年前的事情,所以你不能理解,那种个人魅力,那种感觉……”他有些词穷,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描述,最后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没夸过人,所以形容不出来。”
“但是,那种感受是一样的,秦兄弟,自十年前的饥荒之后,我们就再没有听说过七殿下的消息了,所以,你也别怪那些武者们……”
秦元禹一直默默听着,听着高新旭不断调整纠正自己的描述,用着一些奇怪的词汇努力夸讚着自己。
还别说,这种感觉真挺奇怪。
“可是,真正解决这件事的人并不是七皇子。”
秦元禹突然开口,顶着高新旭疑惑的神情开口道:“政策上,是大皇子在解决。”
“玉罗商行那些人是三皇子带兵解决的。”
“后续收尾的问题要六皇女出手。”
他一一细数着,最后,他开口问道:“为什么你只看到了七皇子呢?”
秦元禹有些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有被夸讚的喜悦,但更多的,是疑惑,是为自己的手足不平。
大哥,三哥,六姐,他们都是在为大干百姓而努力的人,他们的付出不该被埋没,也不该被无视。
平心而论,他觉得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合格的,甚至是十分出色优秀的皇帝。
他们不该被忽略。
高新旭沈默片刻,“秦兄弟,当你见过完美的皇帝后,你就不会再只满足于优秀。”
他这番话说得秦元禹有些懵,“什,什么?”
“谁是那个完美的皇帝?”
高新旭直接道:“当然是七殿下。”
秦元禹:?
这什么满级滤镜?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完美?
见秦元禹陷入沈默,高新旭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又要拿天赋说事,可是,皇帝不需要是天才。”
“他只需要在乎他的百姓。”
秦元禹沈默良久,“可是,高馆主,作为皇帝是不可以平庸的。”
只是在乎,就能解决具体的问题吗?
高新旭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一脸遗憾,“秦兄弟,看来我们观点不和,立场也不和。”
“你也不是七殿下的人。”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元禹打断,“我就是秦元禹。”
“高馆主,玉罗商行的事情已经解决,今后,我也不会再来武馆学掌法了。”
说着,秦元禹就要离开。
见状,高新旭有点懵,连忙拦住,“等等,秦元禹,秦兄弟,我们只是观点不和,我也没说不认你这个兄弟啊,还是你不想……”
“等等?秦,秦元禹?!”
“那不就是……”
说着,高新旭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出,“你,你就是七殿下?”
秦元禹冲着高新旭摊了摊手,“嗯,所以,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完美的皇帝吗?”
高新旭惊讶地半晌说不出话,听到这话,两掌一拍,兴奋地说道:“现在更完美了啊!”
秦元禹:……
这滤镜真是没救了。
高新旭深吸一口气,终于慢慢平覆心头的激动,他拍拍秦元禹的肩膀,说道:“七殿下,秦兄弟,我终于知道癥结在哪了。”
“放心,你帮我克制住了阴阳怪气的毛病,我也会帮你的。”
秦元禹:等等,什么?
什么癥结?帮什么?他有什么是需要高新旭帮忙的?
……
此刻,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内容,刑讯官冲着玉婉点点头,说道:“之后会有专人来给你们送饭。”
说完,刑讯官就要离开。
玉婉连忙出声,“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准备一些笔墨还有纸。”
闻言,刑讯官一脸警惕,“你想做什么?”
“我在商业上有些天赋,之前便有些想法,但限于玉罗商行的存在,我没有去做,所以现在想记下来献给陛下。”
“而且,我写完后您可以检查。”
犹豫片刻,最后刑讯官还是点点头,末了,还警告一声,说道:“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玉婉点点头,“当然。”
陛下对她们已经足够宽容了,她绝对不可能再辜负陛下的信任。
这样想着,她伸手揉了揉夏明文的脑袋,说道:“明文,能把这段时间你和陛下的交流都讲一遍吗?”
“我想听。”
夏明文点点头,“好。”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迷茫地扯了扯玉婉的衣角,“母亲,你会离开我吗?”
玉婉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将夏明文揽在怀裏,随后紧紧地搂住他。
抱歉,孩子,母亲有罪。
陛下仁慈,我却不能让他难做。
……
第二日,依旧逃了早朝的秦元禹来到旭新武馆,有些奇怪地看了高新旭一眼,说道:“你叫我来做什么?”
高新旭一脸认真,“来帮你啊。”
“你要帮我什么?”
“帮你找回自信。”
秦元禹:……?
“等等,你不会觉得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我t没有自信吧?”秦元禹一脸迷惑,见高新旭点头后,更是无语,“我那不叫没有自信,我那叫有自知之明。”
“况且,我本就不想做皇帝。”
高新旭有些疑惑,“可是,殿下你已经是皇帝了啊。”
“……那不一样。”
秦元禹摇摇头,“算了,这件事情之后再说,我来是有事情找你。”
“你愿意当我的手下吗?”
高新旭楞了片刻,“我,我可以吗?”
秦元禹点点头,“当然可以,只是你的旭新武馆……”
高新旭摆摆手,“没事,我让我堂弟来继承。”
连继承人都想好了……秦元禹点点头,随后问道:“你武功怎么样?”
“养元中期。”
“年岁几何?”
“二十三。”
又问了几个问题,秦元禹一脸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握了握对方的手,“恭喜你通过面试,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虽然有些奇怪对方的说辞,但高新旭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等我将旭新武馆的事情处理好就可以了。”
秦元禹嗯了一声,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过去,说道:“那等你处理好了,就拿着这玉佩来皇宫找我吧。”
“当然,在来找我之前,多余的话不要说。”秦元禹叮嘱道:“把自己当个哑巴。”
“这可不是在过家家。”
“若是后悔,现在就可以把玉佩还我。”
高新旭摇摇头,“七殿下放心,我晓得分寸。”
秦元禹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真好,既解决了事情,又白得一嘴替。
是的,他招揽高新旭不为别的,就为那张随时都可以阴阳怪气的嘴,到时候,无论是谁搞事,自己都可以让高新旭来怼。
要不,再给高新旭涨点工资?等等,好像刚刚没跟他说月薪啊……
看着秦元禹离去的身影,高新旭紧了紧手中的玉佩,顿感自己肩上责任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