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渝感觉有点捏不住子。
“尚先生不必介怀,即使您未曾医他,这个亲,我也是会成的,”仁亲王落下一子,“结束后,就准备葬礼,届时尚先生再离开吧,至少,等婚礼结束再离开。”
尚渝呆呆看着棋盘,见对方生生给自己下了一个死局。
仁亲王掷子,不以为意:“尚先生棋艺卓然,本王佩服。”
说罢,紧了紧外衣嘆息:“明明马上就要到盛夏了,还在刮冷风,尚先生也记得多添点衣。”
尚渝默了好久才找到声音:“在下,谢王爷关心。”
仁亲王也不再说话,自顾自离开,尚渝坐在桌前发呆。
白飒慢吞吞从树上蹭下来:“尚先生,怎么了?”
尚渝没有回答,开始分拣棋子,白飒在一旁帮忙。
“唉,我在想拿你怎么办?”
白飒以为尚渝会说说刚才的事,一开口白飒也没料到。长腿)老啊姨整理
“尚先生担心什么,在下自有生存之计。”
下山之后,基本没有几个人关心过他,也就左卫抱团取暖,现下又都离他而去,萍水相逢一个莫名其妙的大夫反而挂心他,白飒不可能不感动。
世人道医心仁厚,诚不欺人。
“不,我是想,到时候你好了,我要是没把你送回青楼,我这脸往哪搁,我好歹也是江湖上说得上名号的人,传出去终归面子上挂不住。”尚渝摇摇头,痛心疾首。
白飒手下一紧,恨不能一个拈子飞刀,送尚渝入先人之境。
这一天天,总有那么一两次让白飒想恩将仇报。
婚礼定在十天后,本来因为谋反一事冷清清的院子一下又热闹了起来。
皇帝到底不可能拿自己的亲弟弟开刀,何况还是救过自己的亲弟弟,谋反一事早都自行化解,无人再提。
白飒的心裏反而沈甸甸的,仁亲王谋反子虚乌有,那岂不都成了左卫的错责?他们御林左卫怕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翻身了。
白飒本来还抱着些希望,却在一日看皇帝微服来仁亲王府,明显是有清流言蜚语的打算。
在树梢看见皇帝的白飒心头五味杂陈,皇帝身边跟着曲晖,看起来好不风光。
御林左卫肃清,右卫自然如日中天。
白飒郁郁回屋,坐在床头,心如死灰,想着还不如当日共赴黄泉,都是兄弟,路上还有照应。
白飒抑郁,尚渝也好不到哪去。
再怎么说尸体也是他补的,说不定他不补,看拔箭后尸体的样子,说不定仁亲王那颗火热的心还能清凉几分。
都是痴人。
尚渝摇头晃脑瞎画画,想起邻屋的白飒,心情不好,当然要去祸害别人。
谁知一见白飒,那人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看见尚渝进屋,白飒沈声:“多谢医仙救命之恩,可惜白某今生无法报达医仙,若有来世自当做牛做马,若无来世当衔环结草。”
说着就要下刀。
尚渝还算机敏,眼疾手快抄起墨砚就丢了过去,白飒日日习武,想也不想提刀削过,墨砚化为两节。
“你就是要死也别死在这裏,”尚渝一脸阴沈,稳住惊跳的心,“你这是要置仁亲王于何地,置我于何地?”
白飒可以不管仁亲王,何况是那人让他们背谋反之名,但他不能不管尚渝。
思前想后,果觉得自己莽撞,颓然松刀:“尚先生所言极是,白某不会让您为难。”
尚渝稍稍松了一口气,庆幸白飒确实没有那么不开窍。
白飒其人,忠信耿直,如果说因为看见秦长风的尸体让他怀疑白飒赤诚,如今交往十多日,便无怀疑。
不过也是因为其人磊落,少不得左卫一事是旁人设计,因为尚渝也无法相信仁亲王这个儿女情长的人能谋反。
“其实有一件事困扰我很久了,但您是我恩人,我也不可事事追究,”白飒看向尚渝,“你是怎么和仁亲王交好的。”
尚渝皱眉,最后嘆息,拉过椅子坐下:“一年前前,仁亲王派人来我过访之地寻我,望我给他医病。”
“你应该也知道,仁亲王年少落马,不能久站,腰力不济,希望我能给医治。”
白飒颔首,只是奇怪,仁亲王这伤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想起来治了。
“后来他找到我,亲自写信邀我,言辞恳切,那时我在别国游历,先托了药给他,之后来过一次,疗效尚可,只是此乃旧伤,时隔多年,不好调养,我许诺再来一趟,谁知再来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这个样子?”白飒不解,“什么意思?”
尚渝纠结了好久,才形容:“就是旧伤刚见起色,谁知得了心病,又中了毒,还成了反贼。”
这白飒可从没听过,一时说不出话。
“总之此事就此打住,婚礼后我就准备离开,”尚渝眼神严厉,“至于你,不要给我添乱,一个男人,动不动要死要活,成什么体统。”
白飒:“……”
他明明只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