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蔓婷就看着舒檀笑。
舒檀:“……”
秦谒:“……”
吃完东西,又歇了会儿,大家去玩下一个项目。顾蔓婷利落地买好票,艾辰和杨梓骁仰头看飞驰而过的过山车,踟蹰不前:“要不还是……算了。”
顾蔓婷拽着艾辰胳膊就往前走,嫌弃道:“怂不怂啊你。”
杨梓骁也被程莉拉了上去。
剩下舒檀和秦谒自动组队。
舒檀註意到男生的肩膀有点僵硬:“你还好吗?”
“……嗯。”秦谒握紧保险杠,放缓呼吸,眼睛不敢往下看。
阮茯苓说他从小就恐高,还洁癖,一身的公子哥毛病,他没承认过,但也确实不理解过山车跳伞翼装飞行的乐趣在哪裏。
舒檀看了秦谒一眼,还没来得及安慰他,过山车已经冲出去,呼啸风声灌进耳朵裏,失重感刺激得心跳加速。
秦谒死死咬牙,一声不响。
舒檀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扭头去看秦谒。
秦谒嘴唇发白,强忍着闭眼睛的欲。望,瞳孔仿佛已经放大,像是一只受惊的猫。
舒檀伸手拍了拍秦谒手背。
秦谒想告诉舒檀他没事,脖颈却僵硬得像生了銹,根本转不动。
以后要多坐几次,以毒攻毒,他直直地盯着前方,血往脸上涌。
这时过山车翻了个身,倒挂在半空。
——然后就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乘客们楞楞地看着头顶天空,半晌反应过来,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这是故障吗?这是故障了吧!
工作人员见状不对,赶紧上报,听说有学生在上头,老赵丢了保温杯脚踩风火轮似的赶到:“同学们,不要怕,消防员马上赶到——”
顾蔓婷和艾辰哭成一团,程莉脸色惨白,杨梓骁鼓足了勇气给她打气:“没事的,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秦谒心跳极快,头晕眼花,僵硬地盯着膝盖,浅色的眼珠子定在眼眶裏,一动不动。
他手心浸出大量冷汗,喉结来回滚动,脑中不断闪现《死神来了》的恐怖画面。
突然,他的手落入一片冰凉的掌心。
他艰涩地转动眼珠,视线却被眼睫上的汗水挡住,看不清舒檀的脸。
他只能听到舒檀的声音:“我就在你旁边,别怕。”
狂跳的心臟缓缓平静,秦谒抿了抿发白的唇,嗓音干涩沙哑:“舒檀。”
“嗯。”
“谢谢。”
舒檀笑了一声:“没事——抓紧我。”
“嗯。”
秦谒反握住舒檀的手,下一秒被更用力地握住。
他轻轻呼出口气,睁眼望着天空,感觉到失去的力量一点点回到体内。
接下来半小时,对秦谒而言,是人生中最漫长的半小时。
好在舒檀一直握着他的手,纤细的手指传递给他无穷的力量。
消防员终于赶到,爬到他们身边,准备解开他的保险杠,救他下来。
他无意识地大喊:“先救她!”
恐高的男孩子处于极端恐惧中,声音紧绷得像是随时都会崩坏。
尽管如此,他却还是将生存的的机会优先让给舒檀。
好在一切顺利,消防员救下了所有人。
舒檀和又哭又笑的顾蔓婷、程莉抱了抱,从人群裏挤出,走向脸色惨白的秦谒。
“没事了。”
秦谒下意识直起身,握住她肩膀打量:“受伤了吗?”
“没有。”舒檀没推开他,甚至没有犹豫地反手抱住他,“你呢?”
“也没有。”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用力抱了抱彼此。
紧张盯着救援的沈芝芝飞奔过来,看到这一幕,蓦然楞住,瞳孔微微放大,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滑落。
为什么,他就不能多看一眼她?
她刚刚在地面看着,也很担心,很着急呀。
出了这檔子事,秋游草草结束,老赵在家长群裏通报情况,家长全都吓得要死,学生一回学校,纷纷赶来接走。
除了舒檀。
朱芸像是没看到消息,毫无动静。
舒檀点开她的头像,又关上了。
秦谒远远看到自家车,稍一迟疑:“要不去我家玩会儿?反正明天是周末。”舒檀家裏没人来接吗?
想了想秦谒又说:“或者你想刷会儿题?我家有书房,我爸妈不会打扰我们。”
舒檀正要回答,秦谒家车裏下来一对中年夫妻。
两人匆匆走到秦谒面前。
秦叔培说:“怎么搞的,哪家游乐园,我要告他们。”
阮茯苓则看着舒檀:“你就是舒檀吧?秦谒都跟我说了,谢谢你啊。这孩子从小就恐高,估计是看那些恐怖片搞的,让他别看他又不听,看了又怕,往沙发底下躲——”
“妈。”
秦谒打断她:“回家吃饭吧。”刚见面就把他老底掀了,有意思吗?
阮茯苓用“我懂”的表情似笑非笑瞥了眼秦谒,亲亲热热拉住舒檀手:“去我们家一起吃吧。”
舒檀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秦家父母不由分说地拉回了家,两口子忙裏忙外,切水果拿点心,招呼她这位小客人。
家裏保姆看了,暗暗记下这个小客人的脸,心想以后她来家裏,都要客气点,很少见主家对谁这么热情的。
舒檀却不太适应这样热情的场面,整个人有些局促。
秦谒直接把人拉去书房,勒令父母:“别那么多话,我们要学习。”
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家长的情形,秦爸爸露出过来人的笑,被秦妈妈拍了一下,笑容勉强压下去:“好好好,你们去学习,饭做好了喊你们。”
两人逃进书房,秦谒关上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爸妈太烦了。”
舒檀放下书包,摸出手机:“没有,挺好的。”
她点开朱芸头像,朱芸依然没给她发任何消息,却发了条朋友圈,装潢华贵的西餐厅裏,她和龚城举着红酒碰杯,黄豆大的奢华钻戒在水晶吊灯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朋友圈配文是:
[这家米其林不错,是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