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
考完试总要放松一两天,正好程莉过生日,大家周末约了家烤肉店。
舒檀其实不喜欢周末,龚鸣锐平时住校,周末会回家。
她一般闷在房间看书,听外头“一家人”欢声笑语,经常到饭点,也没人想起她。
她也不去吃,就窝在房间裏,把门反锁,拉紧窗帘,就着一盏臺灯,边看书边啃干面包。
她在这片小天地裏,自得其乐。
今天要出门,不知道会不会再和龚鸣锐撞上。
舒檀穿好球鞋,做足准备。
推门下楼,只见龚鸣锐神情阴郁地叼着烟,低头看着手机,倚在墻边吞云吐雾。
舒檀移开视线,以免克制不住又揍人,面无表情往门外走。
“等下。”
男生毒蛇般沙哑的烟嗓在背后喊。
舒檀一声不吭地转回头,捏起拳头。
龚鸣锐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被烟呛到,狼狈地弓腰咳嗽。
舒檀冷冷地转身,嘭地关上门,若非必要,她也不想以“理”服人。
她懒得引起纷争,更不想听朱芸讲道理。
她在悬铃木的树荫下奔跑,运动消耗肺裏的氧气,却让她感到轻松一些。
她脚步轻快,很快跑到了公交车站,远远看到一道高瘦身影,挺拔料峭,清隽逼人。
很眼熟。
她放慢脚步,由跑变走,慢慢靠近了。
高高瘦瘦的男生也转过头,露出正脸。干凈英俊,眉眼间有几分困倦,却不失少年气。
是秦谒。
舒檀抬手打了个招呼。
秦谒点头致意:“早。”
他没穿校服,套着件卫衣外套,脚上一双黑白篮球鞋。
右手腕上戴着那只很丑的绿护腕。
“刚在附近打球,打完顺便过来坐车。”秦谒这么解释,好像在说他不是特地走了一站,跑到雪金路和舒檀一块坐车的。
舒檀点点头,也没多想,站在秦谒身侧一起等公交。
微风卷起落叶,拂在脸上带来阵阵凉意,舒檀紧了紧身上的开衫,低头看了眼手机,预报显示今天降温,她穿得有点少。
耳旁响起窸窣声响,不多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着外套出现在她眼前,腕骨线条清晰,关节突起。
舒檀仰头看外套的主人。
秦谒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短t,领口处露出一截锁骨,手臂修长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舒檀道:“你不冷吗?”
秦谒扬了扬手:“可以摸下我胳膊。”
舒檀迟疑片刻,伸手轻轻搭了下。
和那天教室裏碰到时一样,滚烫火热。
男孩子身体裏都藏着火炉。
既然他不冷,舒檀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卫衣不厚,却带着男生灼热的体温,还有马鞭草凛冽的味道,温暖而又干凈。
上车后舒檀就把外套还给了秦谒。
秦谒接过去,先是随意搭在肘间,片刻后又一把捞起,穿到了身上。
有人疑惑瞩目,在外面不穿,到车裏反而穿上了。
秦谒敞着拉链,长腿拘在狭小空间裏,戴上耳机靠着窗,浓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住浅色的眼珠。
不动声色地放缓呼吸。
外套,沾上了她的味道。
淡淡的香味,很清爽。
到站后舒檀先要去买件礼物,秦谒自然想不起生日还要送礼物这种事,闻言自动跟上:“一起吧。”
两人一道去了精品店,舒檀转了一圈,估摸着挑了个小女生会喜欢的精致杯子。
秦谒有样学样,拿了旁边一只,并且一抄到底,学着舒檀让店员包装好。
粉红和粉蓝两个礼品盒并排放在一起,让舒檀想起一个老梗。
自古红蓝出cp。
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冰凉耳垂,平静地拿起礼品盒:“走吧,他们应该都到了。”
秦谒点了下头,路过奶茶店却又停下,买了杯奶茶送给舒檀:“算是谢礼,要不我都不知道送什么好。”
明明舒檀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是秦谒自己在学人精。
舒檀盯着他看了片刻,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她想她应该拒绝的。
她想着,又喝了一口,甜腻的桃肉吸到了嘴裏。
秦谒侧头看她,女孩子发际线上细软的绒毛被风吹得乱舞,白皙的脸颊看着柔软可欺,脸上的表情却严肃冷静。
他唇角轻翘,笑容裏莫名有了几分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