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
家裏没人,可能是去走亲访友了,舒檀也没在意,上了楼回到房间,放下书包,靠在椅子上放空片刻。
她能感觉到秦谒一直在註视她的背影,却没有回头。
在害怕什么吗
杂乱的念头一闪而过,她睁开眼睛,打开书包,翻出卷子刷题。
写完一道,读下一道题干时却想起秦谒。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恭喜。
从没在刷题时分过神的她站起身,从箱子裏找出奖状,看了眼旁边的奖杯,想了想也装进包裏。
虽然才只是省一,等明年国赛才是真正定干坤的时候。
但奖杯还是挺精美的。
她并不是那么淡泊名利的人,在领奖臺上举起奖杯的那一刻也想过拍张照和秦谒分享。
最后却还是把奖杯收好,什么都没有拍。
潜意识裏担心会像小时候一样,兴冲冲拿给爸爸妈妈看,却被他们随口回一句:
“这什么东西啊值钱吗”
刚刚还很愉悦的心情蒙上了一层浮尘,舒檀把书包拉链拉好,挂到门后的挂钩上,抿着唇坐回桌前继续刷题。
做完一张卷子,对完答案,她起身放松了下肩颈,靠在桌沿,随手从书架上抽出本《数学分析》翻看。
她翻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动作顿住。
这不是她上次看的那一页。
她直起身,放下参考书,把门反锁,在房间裏转了一圈。
很快在床底边缘积灰的地方找到小半个球鞋脚印,她妈妈从不穿球鞋。
她掐了掐掌心,把目光投向门外,是龚鸣锐还是龚城进她房间做什么
以后都要把门反锁了。
重新在桌前坐下,她捏着笔,继续看书刷题,这一次很认真,没有再为任何事分神。
。
第二天早起下了今年第一场雪,舒檀靠在床头看书,收到秦谒发给她的雪景,晶莹雪花落在苍郁枝头,堆出白皑皑峦山。
窗臺上铺了层雪被,映出一排凌乱猫爪印,不知是哪裏的野猫留下的。
舒檀回了个小刘鸭[不错。jpg]的表情包。
秦谒笑了笑,没想到她会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
楼下秦叔培正在厨房裏铛铛锵锵地剁馅儿,阮茯苓和做饭阿姨商量再搟点皮,多做点饺子。
他想了想问舒檀:
[我家包了饺子,要不要吃]
龚鸣锐在朝朱芸发脾气,说她煮的粥稠得像干饭,舒檀用被子捂住耳朵,在昏暗的房间裏给秦谒回消息:
[来了。jpg]
秦谒从床上坐起:
[我还没起,这就穿衣服来接你。]
舒檀对着屏幕笑了笑:
[不用,我自己走过去。]
qy:
[你认得路了]她就去过一次。
舒檀:
[嗯,不远。]
一站路,确实不远,秦谒回了个[ok],放下手机,换好衣服,下楼帮忙。
刚捏了个饺子,兜裏的手机震了震,他立刻洗了手,掏出看了眼。
只是个无聊的微博推送。
他收起手机,洗了洗手,继续包饺子。
这样不厌其烦地重覆了几次,阮茯苓走到他身边问: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秦谒袖子卷到手肘,专心致志地包饺子,他包得多,舒檀吃到他的饺子的概率就会增加,漫不经心说:
“没什么。”
“噢——”阮茯苓望了眼儿子垂下去的后脑勺,似乎是不想让她看见表情,不禁陷入沈思。
“待会儿舒檀来家裏玩。”秦谒突然说了句。
阮茯苓神情微妙地重覆了遍:
“舒檀那你刚刚就是跟她聊天咯”
“就是上次那个来家裏吃晚饭的小姑娘,你不记得啦”秦叔培捏着饺子,转头笑着说。
“我记得,我是想说——”
“年纪大了,记性不行了吧”
“说谁年纪大呢”阮茯苓被一句话带跑偏,也顾不上关註秦谒和舒檀聊天的事了,
“秦叔培我看你是皮痒了……”
秦叔培被骂了一顿,当着阮茯苓面垂眉耷眼,等她转过头,却对秦谒使眼色:老爸给力吧。
秦谒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
舒檀躺了会儿,起身换衣服。
书桌上的透明花瓶裏,插着几朵枯败的玫瑰,没人帮她打理,秦谒送她的花早就败了。
她对着小玫瑰枯黄的花瓣发了会儿呆。
门外突然响起拖鞋趿地声,脚步放得很轻,但四下安静,声音还是被她清晰地捕捉到。
她转头盯着门,听着趿地声越来越近,直到近到门前,门把手被转了小半圈。
剩下半圈转不动。
她昨晚特地把门反锁了。
门把手停在那裏,舒檀轻轻瞇了下眼,快速换好衣服,光着脚走过去,猛地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