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
同学们带笑围观,有人起哄:
“秦草,你啥时候成我们檀姐小弟了啊”
什么你们檀姐,秦谒撩眼一扫,把那同学记在心裏:
“我一直是啊。”
见过招揽小弟的,没见过上赶着当的,大家哄笑,原来还是姐弟恋啊。
说说笑笑间,排球赛开始,各班上场。
三班和七班一开场就有点火花四溅的意思。
自打秦谒拒绝了沈芝芝,两个班就一直看不对眼。
平时遇上了都要阴阳几句,更何况运动会这种涉及集体荣誉的时候。
两边都打了鸡血,啦啦队到位,这边“干。死他们”,那边“给老子狠狠地打”。
都不太文明。
这样喧嚷浮躁的气氛裏,舒檀和秦谒神色都很沈静。
秦谒手腕上戴着那只草绿色护腕,边缘已经洗得发旧,凑近了看还会发现有个小洞,被主人用笨拙的手艺补好了。
舒檀瞥了眼,学校超市五块钱买的,质量确实不太好。
秦谒生日是几号也该送他个礼物。
七班发球,排球气势汹汹朝她飞过来,她歇下胡思乱想,接住球传给秦谒。
沈芝芝已经有段时间没找过秦谒了,她努力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埋头读书,以为修炼有成。
和秦谒面对面的这一刻,却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男孩子简简单单穿着运动服,高大清瘦的身影足够鹤立鸡群,阳光明媚,把他映得通透干凈,栗色短发与浅色瞳仁都像是会发光,本就勾人的俊美面容愈发耀眼夺目。
每次赢球,他转身和队友击个掌,浅淡笑意挡不住少年蓬勃气。
那个队友是舒檀。
沈芝芝走了几次神。他们这么旁若无人,不怕被老师发现难道就因为是好学生,做什么都没人管。
其实她初中成绩也不差,可进了一中才知道人外有人,做凤尾的滋味不好受。
刚进高中第一次考倒数,一向名列前茅的她无法接受,躲在花坛后偷偷哭,踩着滑板的秦谒路过,从臺阶上冲下去,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转体。
往前滑了一小段,少年迟疑地转头看了眼,她手忙脚乱抹干眼泪,起身往反方向逃走。
要是她当时没有慌乱逃跑,而是等在原地,秦谒是不是会来安慰她,现在秦谒身边站着的,是不是也就变成了她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执拗地盯着舒檀,没留神脚下,猛地一滑,脚踝传来剧痛。
她摔下去,耳边听到同学惊呼,后脑勺一阵钝痛。
天旋地转,脚步声响起,她努力地睁开眼,是秦谒吗
秦谒会来扶起她,背她去医务室吗
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下,男生俯下身,把沈芝芝捞到怀裏:
“怎么样,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是罗宇荣,沈芝芝失望地闭上眼,再睁开,目力所及,秦谒站在隔网边,偏头和舒檀说话,一眼都没看她。
罗宇荣火急火燎送沈芝芝去医务室,七班替补慌慌张张上场,毫无意外地输了。
三班顺利拿下这局。
小组赛成功晋级。
鉴于七班主力受伤,三班也不好意思大肆庆祝,只能忍着兴奋,和七班致意。
回到自家地盘,才憋不住地喧闹开。
“就算他们主力还在,也打不过我们。”
“对啊,我巴不得沈芝芝好好的,崴个脚正好给他们借口。”
“檀姐真的学习又好体育又好诶。”
“听说还会打架,之前把罗宇荣按在地上摩擦。”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不知道我跟你说……”
没加入同学们的讨论,秦谒和舒檀去洗了个手。
春风拂面,吹走激烈运动后的燥热。
两人心跳渐渐恢覆平静,并肩而坐。
舒檀披了件薄外套,秦谒贪凉,依然光着胳膊腿,手肘搭着膝盖,抬着头懒洋洋看其他班比赛,整个人身上洋溢着青春肆意。
浑然忘了前两天趴桌上起不来的惨样。
舒檀看了他两眼。
他琢磨片刻,默默穿上了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