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
从没想过舒檀有当演员的天赋,秦谒突然意识到,只要她想,完全可以靠这个技能在继父家过得如鱼得水。
但她没有。
女孩子单薄的身躯裏,长着一副宁折不弯的傲骨。
这样骄傲的女孩子,是不应该向崔东霖那种人折腰的。
回过神,秦谒低声说了声“抱歉”。
舒檀诧异地看他一眼:
“怎么了”
“我不该冲动,留下了把柄,应该找机会背后报仇。”秦谒低垂着眼睫,俊秀的面庞覆上重重阴影,仿佛已经在计划暗杀崔东霖的一百种方法。
这画风实在和他懒散随意的气质不搭,莫名有股中二的气息。
人不轻狂枉少年啊。
舒檀眉梢几不可见地跳了跳:
“根本没必要。”
她过度的冷静,仿佛被恶意揣测的不是她:
“被怀疑私生活不检点,这种事对我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她用了两个“根本”,表明态度。
如果是一般中二期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听到喜欢的女生不仅不为自己的维护感动,字裏行间还都透露出不讚同,也许会恼羞成怒,大声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幼稚”。
但秦谒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
“我知道你不在乎。”
“但我在乎。”
他神色平淡地说。
怎么说也是认证过的最好的朋友,他还不至于那么不了解舒檀,女孩子不受虚名所累,灵魂高贵而自由。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想揍崔东霖不是为了舒檀,而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会自我感动,是因为他如此清醒地明白,他的怒火源自“他在乎”。
舒檀怔怔地看着秦谒,她从不知道这三个字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她的心情一瞬间变得很平静,好像在某一刻找到了归属。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移开目光,舒檀看着秦谒眼眸裏的她,秦谒看着舒檀干凈的面庞。
眼角残留的哭痕很碍眼。
果然,还是很不爽。
就算是演的,崔东霖也不配。
註意到秦谒眼裏划过的危险神色,舒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孩子已经恢覆了平常的样子。
他懒懒地抻了抻长腿,撩眼闲闲地说:
“这事儿没完——你不用管,接下来都交给我。”
舒檀应该阻止的,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理智真的会抵不过感情,这世上有人在乎你,光是知道这一点就再也没有遗憾。
他说交给他,又有什么理由不信任他呢
最后她只对秦谒说了声:
“谢谢。”
哭过的嗓音还带着点鼻音,真是……秦谒终于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看我的吧。”
。
秦谒不只是放狠话。
他在家“调整”了两天,窝在房间裏不知道捣鼓什么,废寝忘食,澡也不洗,下巴上都冒出几根青茬。
到了饭点,面无表情下楼,扒一碗饭,回房间继续。
秦叔培和阮茯苓对视耸肩,他们了解儿子,知道这小子吃了亏,绝对在憋大招。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勾当,他们从来不管。
他们以为这小子有数。
谁知道某人真的在法律的钢丝弦上骑独轮车。
周一,早读课。
崔东霖刚到教室,端着保温杯,冷峻的目光逡巡教室,有意无意往舒檀身上刺。